南宮莫一雙極具穿透力的黑眸鎖定她,心一橫牙一咬,她拉開車門,坐上了南宮莫的副駕駛。
而不遠處的安信繃着臉望着這一幕,他仿佛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她跟他走了……然後是南宮莫警告的目光,安信回了回神,南宮莫朝安信走去。
坐在副駕駛,看到這一幕的梁諾琪心又提了起來,她伸手握上門把準備下車,可是南宮莫在安信面前站定,并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麽,安信眉頭緊鎖着,迎着他的視線。
然後梁諾琪看到南宮莫轉身拉開駕駛室車門,閃身坐入車裏,連安全帶都沒系便發動了車子。
她透過反光鏡最後看了眼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南宮莫的跑車在安信視線裏不斷重疊着,他閉了閉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鮮血流到了潔白的西裝外套上,也染紅了裏面的潔白襯衣,鼻血還在流,他得馬上離開這兒,不能讓梁阿姨發現。
于是安信随手抓過車子引擎蓋上的玫瑰花扔入副駕駛,他上了車,開車離開。
大約五分鍾後。
一個急刹南宮莫将車子停在了種滿梧桐樹的馬路邊,這是一條林蔭道,清晨很甯靜,車流量并不大,甚至可能聽到鳥叫聲。
梁諾琪坐在副駕駛,愣愣地盯着前方路的盡頭,她就像一具木偶,心裏始終壓抑着一股怒火。
南宮莫單手擱在方向盤,轉眸看向她,車裏氛圍很沉悶,“他是誰?”他聲音低沉,十分介意地問。
對于他的話,她恍若未聞,不給予回答,也不回眸,即使能感受到他的視線。
“我問你他是誰?!”南宮莫怒,提高了聲音。
“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她甩眸,仇恨地盯着他,“你又是誰?你先問問你自己吧!”
“我是你老公,我很清楚。”他挑眉,語氣堅定。
她氣到爆炸,“我!不!承!認!”
“法律承認就夠了!”他聲音嚣張。
“……”梁諾琪氣不過,很想給他一巴掌!簡直太自以爲是了!此時此刻,她真的非常讨厭他,甚至是恨他!也不知道安信怎麽樣了,傷得嚴不嚴重,還能不能開車離開那兒?
過了一會兒,南宮莫歎了口氣,突然意識到些什麽。
他依然轉眸看着她,可她不再回眸,看了她一會兒,他說,“對不起。”語氣真的有所緩和。
“……”她不爲所動,依然不吭聲。
想了想,南宮莫又說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芥蒂沒有處理好,所以今天都不去公司,好好相處。”
梁諾琪轉眸瞅着他,“你又想幹嘛?我都已經上了你的車,很給你面子了,你還不肯放過我是嗎?”
“怎麽放過?還有,你上我的車難道不是因爲救他?梁諾琪你聽好了,你現在是我的老婆,我要怎麽放過你?放你出去給我戴綠帽子嗎?”他沒有很生氣,隻是用平靜的語氣在問,仿佛還是一個受害者的口吻。
她不回答。
“諾琪。”他想好好跟她談一談。
“送我去天驕國際。”她打斷他思緒。
“不送。”
“不送拉倒。”她欲開門下車,他卻提前一步将門上了鎖,無論她怎麽扭可就是扭不開,她憤憤地轉眸,他卻開始發動車子。
梁諾琪以爲他妥協了,因爲車子是朝着天驕國際的方向開去。
車窗搖下,迎着清晨的風,她思緒飄遠了……
直到車子毫無預兆地在皇家一号停車場停下,她才回神,這不是天驕國際?
她轉眸去看他,他卻說,“下車吧,我們到了。”
梁諾琪再次确定,這兒就是皇家一号!看到有黑衣保镖朝這邊走來,她心裏重重咯噔了一下,逃不掉了?
這時,南宮莫下了車,繞過車身替她拉開車門,并紳士般朝她伸出了手,“來。”
她擡眸冷冷地盯着他,不吭聲,也不動。
“呆會兒會有記者過來。”他俯身,提醒的語氣更像是威脅。
“我今天要上班的。”她擡眸瞅着他,嚴肅地說,“送我去公司!”
“沒有你天驕國際照樣運作。”南宮莫單手擱在車門,他饒有興緻地瞅着她,“沒有盛哥也照樣轉,他這會兒人在西雅圖呢,所以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下車。”
“……”真是一口怨氣堵在胸口,悶得難受,恨不得将他給撕碎。
這時來了一個黑衣男人,将手環在南宮莫耳邊,悄聲對其說了些什麽,梁諾琪定定地看着這一幕,然後看到南宮莫點頭,看到那黑衣男子離開了。
南宮莫俯視着她,兩人視線又碰撞在一起。
她趕緊收了目光,盯着前方,不打算下車,“我要去公司。”
“你最好現在下車,大廳有個采訪,呆會兒會來一大批記者過來。”
梁諾琪被這些記者吓怕了,她咬了咬牙,不得不擡步下車,南宮莫順勢摟過她肩膀,她幾次想掙脫卻未能如願。
就這樣,她被他帶進了大廳,帶入電梯,帶上了樓……無視掉所有目光。
女孩兒始終垂着眸,生怕會被人認出來。
某包間裏,南宮莫和梁諾琪進去後,身後的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她心下一驚,轉眸瞅着他,突然有些害怕,又是獨處。
“别怕,吃不了你。”南宮莫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摟着她肩膀将她帶到落地窗前的桌子旁,“坐下。”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精緻早點,“先吃早餐,再談家務事。”
營養早粥,薄餅早餐卷,焗烤鲔魚厚片……這些居然都是她平常最愛吃的。
他很有心,可是她并沒有感動。
她在擔心安信,畢竟他受了傷,而且還是因爲自己受的傷,這份愧疚是無人能懂的。
“你沒有早上喝牛奶的習慣,今天想不想喝杯牛奶呢?”坐在她對面,南宮莫态度很好地問。
這讓梁諾琪有些懷疑自己今天早上的所見所聞,他居然會對安信大打出手,他居然會爲了她打架!而且還朝她吼,真是一早上的好心情都被他給攪黃了。
她冷冷地盯着他,目光真的特别冷,甚至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給冰封。
南宮莫心微沉,他坐靠入椅背,優雅地交疊起雙腿,毫不避諱地迎着那視線。
“你想幹嘛?”梁諾琪開了口,她在他對面坐下來,問道,“你帶我來這兒想幹嘛?”
“先吃早餐。”他迎着她視線,态度誠懇,“吃了早餐再說好嗎?”
“有什麽好說的?”她眸子裏全是仇恨,“我現在隻想揍你一拳,也讓你嘗嘗那種流鼻血的滋味!”
南宮莫眉心微蹙,還在爲那小子打抱不平?
“如果挨完一拳,你心裏可以好受一些的話,我想我不會有絲毫怨言。”他毫不猶豫地說,然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