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今天在醫院樓下彤彤說的那些話,令他的心裏格外格外不安。
同樣的夜晚,藍月亮城堡最大的一個大廳裏,裏面的布置特别溫馨,一對新人與雙方長輩都在,賓客們也因此彙聚在這兒,敬茶敬酒儀式正式開始,特别隆重,有媒體全程跟拍着。
諾琪換下了那身紅色的鳳凰錦嫁衣,身穿一條白色禮服,頭紗部份也有對應的繡花發飾,看上去很仙很美,諾琪手裏捧着一束鈴蘭花,别小看了這束小白花,它的花語是幸福歸來,據說這花價值近十萬,是反季節培養出的名貴品種。
南宮莫胸前配帶的也是鈴蘭花,他此時穿着一件白色燕尾服,全程與諾琪十指緊扣,他眼眶紅紅的,因爲心情激動已經哭了。
能娶到她,是南宮莫自己認爲的這輩子最大的榮幸,他和來參加婚禮的很多賓客一樣,曾經以爲自己永遠不會有今天,永遠不會與任何女人踏入婚姻的殿堂。
全程被他牽着手,諾琪感覺特别安心,也不怯場了。
兩人默契度極高,臉上始終挂着淡淡笑意,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舒服感,都覺得他們很般配,仿若春風拂面。
“新娘子真的好有氣質啊,純天然的美麗,臉上應該沒有動過刀子。”
“是很漂亮,一靜一動都是如此美好,也難怪莫少爺會收心了,真是娶了個美嬌娘。”
“梁家與南宮家本來就是門當戶對,這門親事真的很好啊。”
“你說她是不是懷孕了?小腹有一點點隆起。”
“應該不是吧?不過看着也像,懷孕也正常啊,都在一起這麽久了,趕緊生個大胖小子就是雙喜臨門了。”
賓客間有人小聲議論着,大家臉上都挂着祝福的笑意。
穿着藍色禮服的時穎依然美麗動人,站在衆多賓客中有種高貴優雅的驚豔之感,也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對她是既羨慕又嫉妒,也有媒體在拍她。
她始終挽着盛譽的臂彎,看到舞台中央那對珠聯璧合的新人,時穎内心很有感觸,尤其是當她看到南宮莫眼眶紅紅的,她也有種想哭的沖動,終于在一起了,其間分分合合,也很不容易。
她是非常羨慕的,婚禮畢竟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而她時穎……在婚禮的前一晚就被沐紫蔚從江邊推下,還好遇到了囤囤的家人,否則她命都沒了。
所以她是沒有經曆過婚禮的。
盛譽目光落在舞台,但他記不起自己與時穎的婚禮是什麽樣子,也有這麽隆重嗎?還是說比這更隆重呢?
即使今天感受了一整天的婚禮氛圍,但他還是覺得好陌生啊,仿佛自己從未踏入過婚姻的殿堂。
而失憶後的他又怎麽會知道,其實他在婚禮前夕差點與心愛的女人陰陽兩隔,婚禮當天爲了不引起轟動,他拉着梁諾琪臨時頂替了小穎才完成的婚禮,那場婚禮對于他來講是揪心的,是痛苦的。
晚風徐徐,天空繁星點點,所有賓客朝台上那對新人投以祝福的目光,在儀式結束的時候,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南宮莫與諾琪再次一一向大家敬酒表示感謝,收到滿滿祝福的他們臉上挂着幸福的笑意。
領禦,顧之仍站在那個窗戶前,他始終蹙着形狀優美的眉頭,心情沉甸甸的,他覺得自己擔心得都要抑郁了!
此時好想見到彤彤,詢問她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好有個心理準備啊,或許他會試着改變命運的。
隻要兩個人相愛,沒有什麽不可以,顧之相信事在人爲。
蘭博基尼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盛譽開的車,小穎坐在副駕駛,車裏隻有他們倆人。
車内燈光暖黃,小穎的心思還停留在剛才濃情蜜意的畫面上,南宮莫輕輕掀起諾琪的頭紗,然後親吻了她的唇……連空氣裏都是幸福的味道兒。
有情人終于修成眷屬了,時穎很替他們高興,唇角忍不住揚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盛譽透過後視鏡察覺到了女孩的表情,他薄唇輕啓,“這場婚禮很感動你?”
聞聲轉眸,時穎微微震了震,她回神迎上他的視線。
盛譽轉眸看了她一眼,問道,“我們的婚禮是什麽樣子的?比今天這場隆重嗎?”他語氣像是在打聽一件特别平凡的事,與自己無關的事。
時穎依然凝視着他的側顔,心情複雜,輕聲開口,“我不知道。”
正開車的男人轉眸着重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麽會不知道?
依盛譽看來,這個女孩子不可能是知道而不說,因爲她性格好,而最近一直是她主動往他身上靠,如果自己主動開啓了一個話題,還是關于他和她的,她沒有理由用不知道來搪塞。
小穎怕他不高興,于是如實告訴他,“因爲在我們結婚前夕,沐紫蔚把我推下了江堤,我正好掉在一艘漁船上,然後去了桃李村,老中醫救了我一命。”
“……”盛譽特别錯愕,那件事情發生在婚禮前夕?
所以他沒有給過她婚禮,是這意思麽?
所以當她看到婚禮的時候,她會特别特别感動,連眸子裏都會溢滿淚水的那種感動?
然後車廂裏沉默了,誰也沒再開口。
在顧之的期待下,一道車燈照進來,減速的蘭博基尼車影映入眼簾,顧之也轉身離開。
院子裏,車子停好後,時穎下了車,顧之朝這邊走來,當顧之看到盛譽的時候,他打了聲招呼,“盛總好。”然後将目光落在穿藍色禮服的女孩身上,“小穎,我有點事情想打聽一下。”
“什麽事情?”小穎眼眸亮亮地瞅着他。
盛總關上了車門,但他居然并不打算往前邁開步伐,而是将目光落在顧之身上。
這在顧之的預料之外啊,顧之心想,喊小穎進醫務室也不太好,這是刻意回避盛總呢,可在這兒說……也不太好,顧之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時穎覺得疑惑,她再次詢問,“怎麽了?你說吧,我會把我知道的統統告訴你。”她以爲是事情難以啓齒,并沒有考慮到盛譽。
“那個……”顧之先開始還有點猶豫,可轉念一想,猶豫什麽啊?盛總不是失憶了麽?于是他問得非常直接,“你有沈君浩的電話嗎?”
時穎心裏咯噔了一下,她不敢轉眸去看盛譽是什麽表情,也忽略了他失憶,隻深深記得這三個字是雷區。
駕駛室旁的盛譽攏了攏眉,這個名字怎麽這麽刺耳?
不光刺耳,還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