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譽望着天花闆上那些影影綽綽的花影,眼角有水痕滑下,他心裏有種刺痛的感覺,他明明已經後悔了,可他放不下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驕傲,是他自己放棄這段婚姻的,是他自己不給她機會的,他心裏那股子擰勁怎麽也無法松懈。
他直到現在還是這樣認爲的,他覺得孩子們在這兒,小穎就一定會主動回來。
盛譽心想,隻要小穎自己主動回來看望孩子,他一定不會阻止,隻要她爲了孩子主動來找他,然後提出來要複合,他一定不會說多話。
他并不是真的下決心要結束這段婚姻的,他隻是在氣頭上,他一時間沒有辦法接受這件事情。
盛譽一直記得昨晚她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他這麽驕傲,這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當然不想當小狗!不想讓她笑話自己。
所以即使現在再怎麽痛苦,再怎麽想念,他也不會主動聯系她的。
盛譽就是要讓她知道她自己的行爲的确很不妥,要讓她意識到還存有沈君浩的号碼的确觸犯了他盛譽的底線。
“爲什麽……”盛譽長歎一口氣,想到這個号碼,想到這個行爲,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受傷,真的是心痛不已,“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是我對你不夠好嗎?”這件事情他還是十分介意,總覺得在自己失憶的這段時間裏,小穎與沈君浩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盛譽真的太愛小穎了,太在乎她了,所以才會這麽容不下沈君浩。
畢竟這沈君浩不是别人啊,是曾經差點就把他的小穎給搶走的人。
站在門外的雙清好像聽到了兒子的聲音,他在哭?
中年女人淚流滿面地豎起了耳朵,久久聆聽房裏的動靜,她聽了很久,又似乎沒有聲音傳出來了。
她真是擔心不已,醉成這樣居然還開車回來,想想都覺得後怕。
直到現在雙清依然不知道兒子與兒媳婦之間發生了什麽,兒子什麽話也不說,小穎那邊又聯系不上,她這做長輩的也真是心力交瘁,隻能幹着急。
到底是什麽事情至于讓兩個人鬧成這樣?雙清也實在想不明白。
三天後……
清晨。
京雅私護醫院裏,沈奕霞的狀态還是不怎麽樣,生孩子傷了元氣,再加上又是剖腹産,身體恢複是需要時間的。
她和李新亮的女兒還在保溫箱裏,有專門的高護人員照顧着,還不允許家屬去探望。
從麻藥醒後到現在,沈奕霞一句也沒有問過女兒的情況,仿佛忘記自己生了個孩子。
這幾天李新亮一直在醫院裏陪着她,君浩也在。
“新亮,你回去一趟吧,在這兒一直沒有休息好。”君浩體貼地說,“像現在這種穩定的狀态,我們輪流值班比較好。”
李新亮心想,君浩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他卻一直陪在這兒,女朋友那邊完全忽視了,自己也應該給他一些空餘時間。
于是他也比較贊同君浩提的這個建議,“好。”公司還有一些鎖事需要處理,都壓了好幾天了。
“奕霞,我先走了,下午我會過來的。”李新亮站定在床前跟她打招呼。
原本望着天花闆的沈奕霞閉上了眼睛,根本沒有理會他。
這幾天她對這個男人的态度一直都是這樣子,很冷淡,甚至是厭惡的。
李新亮也能感覺到,他習慣了,甚至是有些麻木了。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君浩,“我下午過來。”然後轉身離開。
李新亮先是去了趟公司,處理完一些急件,然後開車回到了李家。
在家呆了好幾天的李媽媽剛看到兒子的車影,她連忙迎出來,“兒子,你吃飯了嗎?”滿是牽挂與擔心。
“媽,我吃過了。”他下了車,盡量掩飾住疲憊。
李媽媽來到了院子裏,挽着李新亮手臂帶他回到了客廳,“新亮,你将生二胎的事傳達給沈奕霞了嗎?”還沒落坐呢,她就十分心急地将這個問題給抛出來。
這是令李新亮感到錯愕的,他站定了腳步,“媽,她還在坐月子。”他有點心累,于是騙她道,“醫生說她這情況暫時不能生二胎,會有生命危險的,所以這件事情您就暫時不要再提了,咱們以後再說吧。”想到沈奕霞對自己的态度,李新亮真懷疑她得了産後抑郁症。
天驕國際。
三天後的盛譽狀态并沒有調整好一點,看上去反而更焦慮了,會時不時地走神。
這種焦慮别人倒是察覺不出什麽,他剛才還參加了一個會議,給那些高管引導了一個新的方向,獲得了大家熱烈的喝彩聲。
但是在司溟面前,他就放松了警惕,畢竟辦公室是他的私人場所。
簡直将糟糕的情緒寫在了臉上,坐在辦公椅裏,他拿着手機看了又看,一直沒有電話打進來,也沒有未接來電,甚至連信息都沒有一條。
盛譽自己沒有主動撥打她的号碼,卻在等她的電話。
他對領禦門口的警衛特意交待了,如果小穎回去的話,對方會第一時間通知他的。
可是警衛那邊也沒有消息,從她離開算起,已經四天了……她是怎麽耐住性子的?難道連孩子也不要了嗎?都不想孩子嗎?真不回來了?
盛譽握緊手機,表情垮了垮。
司溟時不時地擡眸看一看他,感覺到盛哥身上帶着一絲令人抓狂的情緒啊,他俊眉始終輕鎖着,明顯有點耐不住性子了。
司溟甚至在猜想,他應該會主動聯系時穎吧?
就在這時,盛譽起身朝辦公室大門走去,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司溟卻松了一口,八成是去找她,再不見到她,估計盛哥得爆炸!一天天坐立不安的,度過了四天也算是奇迹了。
盛譽乘電梯下樓,專屬電梯裏隻有他一個人,他雙手插兜,盯着梯門上自己挺拔的影子,黑眸變得深邃無邊。
電梯不是直達一樓的,而是直達報社所在樓層。
此時,葉菲菲的辦公室裏,衛小遊借着送文件的機會進來了,他遞交了文件後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辦公桌前嚴肅地看着那女孩,“你真的選擇了那個老男人?”他冷冷地問,帶着點質問的味道兒。
葉菲菲停下敲打鍵盤的動作,豁然擡眸迎上他視線,他怎麽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