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禹不忍心看到孩子這樣,看着她眼睛的時候,他忽然有點愧疚。
他猶豫了很久,内心也有掙紮。
大約一分鍾之後,他對孩子說,“過來吧,我帶你回家。”這個決定沒有跟菲菲商量的。
而‘回家’兩個字讓孩子壓在心裏的驕傲一瞬間崩塌了!
家……?陌生而溫暖的字眼,孩子的淚水也因此決堤。
“過來,果果。”他展開雙臂再次對她發出邀請,覺得自己快要說服她了,“跟爸爸回家,從今往後爸爸保護你。”
兩人視線彙聚在一起,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約五分鍾後,在他的再次勸導下,孩子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 ,然後緩緩站起身,整個雙腿都發麻了,差點摔倒!
秦承禹心裏重重一咯噔,卻沒有朝她靠近,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孩子越過地上布滿灰塵的泡沫袋,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在孩子快要靠近的時候,秦承禹站起了身,他彎腰伸手抱住了她,緊緊抱住了瘦小的她!
這一刻,他如釋負重!秦承禹閉上眼睛,真的徹底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爸爸。”秦果果咬唇抽泣,她說,“婚禮現場的事是媽媽指使我做的,如果我不那麽做……她有可能會把我打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很後悔,我也希望您能幸福。”
而秦承禹根本就沒有再回想這件事,沒想到這件事情卻成了孩子心裏的一道傷。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沒有人怪過你,我沒怪你,菲菲阿姨也沒有怪你。”
孩子眼底閃過濕亮的淚光,雖然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閉上眼睛的時候,那委屈又難過的淚水依然滾落下來,小肩膀也在顫動着。
“果果,你受傷了,需要給護士姐姐先看看。”秦承禹握着孩子肩膀,輕輕将她推離懷抱。
秦果果堅定地搖頭,她根本感覺不到身體的傷痛,隻覺心裏很痛。
她沒有死掉,她不知道明天該怎麽走。
“聽話,我們必須先給護士姐姐簡單地處理一下傷口,然後下去洗個臉吃點東西,然後……”他想了想,認真地說道,“然後我帶你回家。”話說出口的時候,他更加堅定了這種決心。
因爲面前這個孩子太可憐了,她才八歲。
回家?回他的家嗎?
他結婚了,他還要她嗎?可是她又親耳聽到他說了。
孩子沒有說什麽,雖然心裏有着千萬種不确定。
“果果。”他松開孩子肩膀,然後朝她伸出了手,誠懇地看着她的眼睛,“跟爸爸走出去,好不好?”
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手,這似乎是幻覺。
他要她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然後她擡眸再次去看蹲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聲音顫抖地問,“爸爸,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真的願意帶我回去嗎?”淚水再次滾落,這一刻她冷靜得像個小大人。
秦承禹點頭,他心裏開始流淌着真實的溫暖,與孩子往日相處的點滴浮現在眼前。
他說,“隻要你願意,一切都行。”最主要還是不忍心,這次孩子差點連命都丢了。
“……”秦果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望着她突然變脆弱的神情,他抿緊了嘴唇,這麽大的決定還沒有跟菲菲說,可是他眼下沒有辦法了,他必須救這個孩子,而自己的承諾就是對她最好的救贖。
“我害怕院長媽媽,她打人。”秦果果小聲說,黯然的眼神裏透着一抹恐懼。
秦承禹知道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心裏也很難受,能把一個孩子逼到離家出走,逼到拿着水果刀想自殘……事情一定很嚴重。
“把手給我,我帶你走,以後她再也傷害不到你了。”他聲音就像一縷陽光照耀着不安的她。
孩子将小手交到他的掌心中,秦承禹将她的手握緊。
然後緩緩站起身,帶着她轉身,另一隻手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的幾人見到果果時都松了口氣,可看到孩子脖子上的血痕時都倒吸一口涼氣,護士連忙打開醫藥箱!
孩子見到外面的人,她眸子裏盛滿恐懼。
秦承禹緊握着她的手,另一隻手握住了她肩膀,“果果,現在我們需要給傷口做簡單的處理。”他溫聲說,“配合一下,好不好?”
孩子緊張地點了點頭,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是緊張不安的!她害怕見到李佳,真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樓下院子裏,坐在瑪莎拉蒂副駕駛裏的葉菲菲看到了三樓走廊裏的這一幕。
那扇房門打開了,承禹帶着那孩子出現了。
他牽着孩子的手,另一隻手握在她肩膀,俨然一個慈祥父親的形象,他沒有看向樓下,那神色是嚴肅且緊張的。
葉菲菲看到孩子還活着,看到護士在處理些什麽,是不是受傷了?善良的她也有點小緊張,不過好在還活着。
李佳也得到了孩子出來的消息,她正想上樓呢,卻被警察給攔住了!
樓道口的人情緒有點激烈,仿佛警察一松手,李佳的身子就會往樓上彈。
葉菲菲坐在車裏始終沒有下來,她目光向上落在承禹的背影上,看到他在孩子面前蹲了下來,兩個護士也蹲下來了,是孩子的脖子受傷了嗎?水果刀弄的?嚴重嗎?脖子可是敏感部位,弄不好長大了要留疤的。
大約過了五分鍾,秦承禹帶着孩子朝樓下走來,護士和另一個中年男子跟在他們身後,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樓道口,出現在樓梯上的秦果果見到樓下被攔住的李佳時她停下腳步,本能往秦承禹身上縮了縮,這是一種明顯的畏懼。
“果果!!”李佳見到孩子時情緒激動!!她不是想打她,隻是擔心她!
可孩子被她吓得不輕!眸子裏閃過一絲惶恐!
秦承禹能明顯感覺到孩子在瑟瑟發抖,他趕緊蹲下來将她抱起,冷冷地盯着李佳,不等秦承禹說些什麽,警察将李佳拉離了樓道口。
秦承禹眸光一收,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下來。
坐在瑪莎拉蒂副駕駛裏的葉菲菲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她神色淡淡的,姣好的面容沒有多餘的表情,心裏卻有點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