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水馬龍的道路上,盛世林的車彙入了車流,車速明顯減了下來,再加上今晚這邊弄燈展,所以真是堵得不行!到處都是鳴笛的聲音。
駕駛室裏的他心急如焚!
他穿上了西裝外套,頭上還有一堆厚厚的白色泡沫,一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用毛巾擦拭着!
可是幹毛巾擦泡沫是擦不幹淨的,整個腦袋粘呼呼的,就像灑了一層發膠一樣。
他抽空給時穎回電話,卻沒有人接……
她調靜音了。
咖啡館某包間裏,時穎坐在盛譽身邊,雙清坐在夫妻倆對面,大家凝視着彼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十五分鍾以後她肯定會撤的。
“媽,跟我們回去吧,一個人如果沒有家,到哪裏都是浮萍,您不是說過嗎?人一輩子千萬不要做浮萍。”這話是盛譽說的,他看着母親,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我說了,不回去。”她語氣淡淡的,态度挺堅決,“換個話題聊吧。”
“……”時穎坐在老公身邊,她沒有說話。
盛譽眉心輕擰,輕歎一聲,“誰也沒有時光機,不可能把過去發生的事情改變,所以我們要學着釋懷,其實爸爸并沒有做什麽,隻是一個夢而已。”
“盛譽,你不要替他說話。”雙清面色有點冷,“如果他心裏沒有那個女人,又怎麽可能夢見她?還在夢裏喚她的名字?”
“我爸不是腳踩兩條船的人,他是愛你的,全世界都知道。”
雙清說,“可是他婚内出軌了,這是事實。”
母子倆視線彙聚在一起,包間裏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堅定着自己的立場。
“那您想怎麽樣?”盛譽問道,“以後有什麽打算?不要我們了?一直躲着?連以晴亦朗也不要了麽?”
對于未來,她并沒有細想。
“想過孤獨終老的感覺嗎?”他提醒地問。
雙清将視線閃躲開,她轉眸看向窗外璀璨的燈光世界,閉了閉眼睛,想讓自己煩亂的心緒安甯一些。
“因爲怨恨爸爸,就讓我們大家都思念您,擔心您,您不覺得殘忍嗎?”盛譽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說入她心坎裏,他說,“以晴都會喊奶奶了。”
雙清胸口處莫名一縮,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做錯了嗎?她在思考這個問題,可是仔細一想,她并不覺得錯在自己。
明明是他出軌了,對婚姻不忠,還整出一個私生子,怎麽都覺得他是對的?反倒認爲她雙清不講理?
“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她隐忍地看向兒子,“如果你是一個女人,一直以爲自己掉入了蜜罐子裏,突然間現實打破了這個罐子,你會是什麽感受?我不哭不鬧,我心裏難受我走還不行嗎?”
“……”盛譽無言以對,他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個樣子。
她一定隐忍了很久。
“我不是聖人,我做不到什麽都沒有發生,它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雙清内心也很痛苦,即使是生氣也依然優雅,她隐忍地說道,“我錯了行吧?他沒錯,這是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是值得原諒的!我原諒他好吧?但我不想見他還不可以嗎?爲什麽要逼我呢?”
“……”
盛譽迎着母親視線,他眼底深邃,心情有些低落。
時穎覺得此時不宜講話,于是她保持了沉默。
她從來沒有見過婆婆今天這個狀态,有點壓抑,有點隐忍,她是完美的,顧及所有人的感受,但她不是聖人,她也有情緒。
過了一會兒,雙清盯着兒子,喃喃地問,“我隻是不想見他,我有錯嗎?”
盛譽迎着他視線,薄唇輕啓,“沒錯。”
“那你們爲什麽都覺得我矯情呢?”
他答,“沒人覺得您矯情。”
母子倆四目相對着,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領禦到體育館的路上,堵車真是堵得不行!
盛世林恨不得下車跑過去!他撥打小穎時間,依然沒人接。
轉念一想,撥通了兒子電話。
燈光暖黃的咖啡館裏,盛譽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他從兜裏拿出手機。
雙清也回了神,差不多該走了。
就在他看清來顯準備滑過接聽鍵的時候,母親站起身,盛譽也站起,“您要去哪裏?”
“别跟着我,我要去休息了。”她淡淡地說。
手機鈴聲仍在繼續,盛譽滑過了接聽鍵,與此同時一把握住了母親手臂,“媽!您先别着急走,有件事情我想跟您說,你一定會聽!”
兒子這些話被盛世林聽得清清楚楚,他捕捉到了一個重要信息,那就是雙兒要走!
這下他更着急了!可是路上堵了很多車,他想飛也飛不起來啊!
通話很快就結束了,盛譽對雙清說,“沈氏要破産了。”
雙清眸子裏閃過一抹震驚!好端端的怎麽會破産?
他說,“您先坐下。”
兩人視線彙聚在一起,雙清一眼就能看出兒子的心思,他動手腳了?
而盛譽也知道,母親不會急着這一時半會兒離開。
于是他松開了她手臂,重新坐回了卡座。
雙清站在那裏,目光淡淡地俯視着兒子。
“盛家有個私生子的秘密遲早瞞不住,我打算先下手爲強。”他往椅背一靠,伸手将小穎摟在懷裏。
雙清震驚萬分!!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三秒後,她心急地質問,“這事你經過你爸的同意了嗎?”曝光??她簡直不敢想!
盛譽不吭聲,目視前方也不看她。
雙清趕緊坐回原來的位置,着急地盯着兒子,“我跟你說話呢!你不可以這麽任性!你沒有權利公布這件事情!你爸的聲譽會受影響!”
他目光冷冷的,表情也冷冷的。
“你聽到沒有?盛譽!”
男人緩緩迎上母親極不淡定的目光,唇角輕勾,眼裏染上了一絲笑意,“媽,您在做什麽?”
“你在做什麽?!”雙清生氣了,冷冽的目光鎖定他,“你在坑爹!”
盛譽深邃的眼睛裏染着一絲笑意,“我在做什麽您别管,我現在告訴您,您在做什麽?”
什麽意思?
雙清沒好氣地瞅着他。
他卻耐人尋味地說,“您在考慮我爸的感受,您在乎他,别否認了。”
“……”雙清微怔,眸色一點點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