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辦公椅裏,唐糖盯着手機上他發來的文字,沒有稱呼,連個‘你’字都沒有說。
她又回想起昨晚米粒登門造訪時說的那些,雖然語氣嚣張,但也有一定道理,于是給他回道:有時間。
很快他又發了信息過來:你在哪裏?
她回:辦公室。
“28樓來一下,出電梯往左有間會議室,門是開着的。”
唐糖看到了他的回信,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後她簡單收拾桌面,起身走出了設計部大辦公室,朝電梯走去。
28樓?
總裁辦公室在28樓啊,難道雷鋒也在28樓?
記憶裏那是一個神聖的樓層,一般人沒有得到允許是不可以貿然上去的,好像公司所有機密全在28樓。
他居然喊她去28樓的會議室?若是被穆總知道可能就是闖禍啊。
不過她沒想這麽多,既然是他喊的,那他就擔責吧,也說不定他跟穆總借用了會議室的位置,反正在唐糖的認知裏,雷鋒跟穆總關系還不錯。
去那裏聊比較隐蔽,也不會有閑言碎語傳去來。
就在唐糖思考的這幾秒鍾裏,電梯抵達了28樓。
叮,梯門打開。
唐糖走出電梯往左轉,一眼就看到了房門打開的會議室,長長的潔淨的走廊裏沒有任何人影,牆壁都能照出個人影來。
很安靜,也給人一種嚴謹之感,夠氣派!
唐糖朝那扇打開的門邁出步伐,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辦公室很大,他一個人站在那裏,黑西褲白襯衣,輪廓挺拔完美,給人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她在門口停下腳步,望着那背影禮貌地敲響了會議室門。
穆亦君聞聲轉眸,溫和的目光看向她。
那逆着的光線裏,他的面容是這樣清峻美好,“進來吧,把門關了。”語氣淡淡的。
唐糖進去後關上了會議室門,然後朝他邁開步伐。
“你想跟我聊什麽?”看着朝自己走來的女孩,他再次啓唇。
唐糖思緒有點斷片,怎麽感覺像非常正式的一次談話?一次領導找下屬的談話?
她在腦海裏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在他面前站定步伐,“謝謝你。”
“什麽事?”他目光淡淡。
兩人視線彙聚在一起。
“很多事啊。”唐糖擡眸看着他,唇角輕揚,“這段日子以來你對我的所有幫助,我都非常感謝你。”
男人用目光研究着她,“我怎麽聽着你是來告别的?”他眉心輕蹙,提醒道,“年假會批,但是辭職的話穆總是不會批的。”
“我知道,這個合約有寫。你放心吧,我不是辭職。”
他面色變得溫和,溫文爾雅地問,“那你要找我聊什麽?”
“……”唐糖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但是既然來了就說清楚吧。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雷鋒,我覺得……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走太近了。”她有點小拘謹地将耳畔長發捊到耳後,擡眸眼眸亮亮地瞅着他,“因爲……”
“你以爲我對你有意思?”穆亦君有點好笑地打斷了她的話。
女孩尴尬,解釋道,“不,我隻是擔心别人誤會。”
“哪個别人?有人誤會嗎?”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裏猜想道,是她心裏的那個男人嗎?
穆亦君不想給她壓力,也不想追問,他勾唇淺笑,“我們隻是朋友,我可對你沒意思,你不要多想。”
“……”唐糖臉頰有些泛紅,好尴尬啊!!搞得跟自作多情似的。
“你找我就是爲了聊這事?”就這麽看着她,男人墨眸深邃内斂。
唐糖深吸一口氣,目光清明地看向他,“沒有意思最好,那個……以後煲仔飯我幫你買單,你自己一個人去吃吧。”
“這就過分了。”穆亦君清隽的眉微微皺起,“你是想跟我斷絕關系麽?我哪裏得罪你了?”
“當然不是啦!”唐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于是她索性說道,“你知道嗎?米粒喜歡你!她是我同學,我隻是不想她誤會。”
穆亦君眉眼定定地望着她,那表情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
“喂,你這是什麽表情呀?沉默算什麽?”唐糖吐槽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也沒有興趣聽懂。”他向來溫和的眼眸裏帶着一絲倔強,“煲仔飯我是不會一個人去吃的,要去一起去,要麽就不去了。”
她似乎聽出了些什麽,“你生氣啦?”
“生氣談不上,我隻是不高興。”他倒也坦白。
唐糖迎着他視線,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後來沒忍住笑出了聲音,“你别不高興了,我這也是不想給你帶來困擾,你現在單身吧?”
他隻是看着她,沒有回答,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問得有點多,又在扒隐私。
唐糖也意識到什麽,趕緊笑了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麽,我隻是不想給你帶來困擾,也不希望米粒誤會。”
“所以你認爲我們之間很親密?”他輕描淡寫地開口,眼睛特别好看。
“……”唐糖無言以對,還是有點尴尬的,怎麽有點自作多情的感覺?
“一起吃個飯,順路送你回家,這些不正常?”他又問,“朋友之間不都是這樣嗎?我牽過你的手嗎?吻過你嗎?睡過你嗎?”
“你……”她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而他的神色無比認真,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唐糖趕緊躲開了他視線,嘿嘿一笑,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正常,可是……我隻是擔心别人會多想嘛。”
“其實是你自己在多想。”穆亦君轉過身不再看她,他聲音溫和地說,“人活着,不是說根本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但有時候太過在意了,你會活得很累。别人怎麽看你,和你毫無關系,你不可能做到人見人愛,所以你要怎麽過日子,也跟别人毫無關系。”
“你是單身嗎?”她看着他的背影,再次開口詢問。
穆亦君眉心輕蹙,她沒有思考他的話?
偌大的會議室裏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男人雙手插兜,将目光拉向窗外的繁榮,墨黑的眸子裏透着幾分說不出的沉靜與淡漠,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