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鼻尖一酸,“……”又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她迎着他視線,腦袋裏有點迷糊。
穆亦君在等答案,可她一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擡起手,本來想替她去擦眼淚。
可是唐糖突然反應過來,拒絕地甩開了他的手,然後将他放下來!她躲開了,不想跟他有任何肌膚之親。
就這樣,穆總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哎呦!”他懵了!摔得有點兒疼。
“你耍我?”唐糖生氣地瞅着他,“你假裝暈倒的對不對?”她終于反應過來了,可是她沒有站起,因爲兩人的手還被拷在一起啊。
他躺在地上,她也就呈半蹲的姿勢。
“沒有啊,哪有耍你?”他否認了,并做出痛苦的表情,“哎呦,你輕點啊,真是疼死了,我受了傷你還不輕點?醒來了你還這樣對我,你就希望我一直昏迷不醒嗎?你剛才呼喚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啊?”
唐糖擰眉含淚揪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裝的。
她吸吸鼻子,擡手擦幹了眼淚。
被鬼吓都沒有哭,可是現在她哭了。
穆亦君凝視着她,眼眸裏載滿難言的溫柔。
其實他這樣子看上去特别狼狽,粉色西裝髒兮兮的,而她呢?也好不到哪裏去,從一樓爬到第八樓,兩人在一起經曆了這麽多,烏黑長發早就淩亂了,臉蛋也跟個小花貓似的。
就這麽瞅着她,唐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穆亦君也看出了她的困窘,他收了收思緒,朝她伸出手,“拉我一把。”
唐糖表情有點淡漠,她握住了他手,然後自己站起來,将他用力一拉,穆總站起來的一瞬間,身子不穩,他順勢抱住了她。
“……”唐糖心下一驚,試着掙脫。
“唐糖,你說了出來以後回答我的,我現在想知道答案。”他将下巴輕輕抵在她肩膀,一個手臂将她環入懷裏,聲音低磁溫和,“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哪怕隻是一點點。”
唐糖停止了掙紮,往日的點滴如潮水般浮現,令她心情有些複雜。
穆亦君牽起了與她拷在一起的那隻手,再次與她十指緊扣。
另一隻手緊緊将她抱入懷裏,環住了她的背。
經曆了這麽多,從相遇到相識……他的确給過她很多幫忙。
說不喜歡那是假的吧?
多多少少總有一點啊,畢竟他這麽優秀,他自帶魅力。
“唐糖,你的沉默是不是最好的答案?”他猜測着,聲音溫和,“你喜歡我,但是對唐厲執念太深,你不想放棄,因爲你不甘心,是嗎?”
提到唐厲,唐糖的内心輕輕抽痛了一下。
“别以爲你很懂。”她試着将他推開,擡眸看着他的眼睛,“穆總,你是一個優秀的人,你一定可以找着更好的,我覺得我們不合适。”
他緊緊抱着她。
“麻煩放開我好嗎?請尊重一下我。”唐糖輕聲說,特别希望他能夠理智。
穆亦君特别不舍,但還是緩緩地輕輕地放開了她。
“你跟唐厲才不合适。”穆亦君握住她肩膀,俊眉輕擰,說得很直接,“你們是永遠的異地,更何況你們現在還沒有在一起,你們即使在一起了,你知道異地要承受多少嗎?異地戀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你想過嗎?你有仔細地長遠地考慮過嗎?”
“謝謝穆總的好意。”唐糖收了收目光,她垂下了眸,她将手從他掌心抽出。
男人的表情有些受傷。
女孩擡眸,唇角輕揚,“你知道是什麽力量讓當時做爲學生的我一直堅持帶着他嗎?”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唐糖輕聲說,“他是一個植物人,我當時并不認識顧醫生,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希望,但是我堅信,隻要我愛他,不管他是什麽狀态,哪怕他隻能一輩子躺着,哪怕他永遠也不可能睜開眼睛看看我,但我還是愛他。”
在穆亦君看來,這種愛是不可理喻的。
唐糖知道,一般人都不會理解。
但是她并不在乎。
“穆總,你能理解這種愛有多深刻嗎?一定不能,對吧?”她看着他,唇角輕揚,“那是刻入骨髓的,我承認……我承認我不讨厭你,你很優秀,你有你的魅力,你也給過我很多的幫助,和你在一起我也很有安全感,可是……”
她的一句可是,讓穆總連心髒都提起來了。
唐糖輕聲說,“我愛的人是唐厲,我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啊,如果我欺騙了你,這對你來講是很不公平的,你這麽優秀,一定會遇到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人。”
“唐糖……”穆亦君有點難過,他深邃的眸子裏沉澱着些什麽,“爲什麽要去等一個不存在的結果呢?”
“你怎麽知道不存在呢?”她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些心酸,“未來是什麽樣,沒有誰可以預料。”
穆亦君伸手握住她肩膀,試着将她說服,“如果他喜歡你,他爲什麽不留在你的身邊?”
“我不想左右他的人生,是我讓他走的。”她總是有理由,她的執念總這麽深。
“哪怕是爲了感恩,他也應該留在你的身邊啊,不是嗎?”而穆亦君呢,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拆穿這一切,他輕聲詢問,“嘉城這麽大,還無處安放他的夢想嗎?”
“……”女孩抿抿唇,沉默了。
“他那麽自私,在他的人生規劃裏根本沒有你的位置,你爲什麽要自欺欺人?”
“……”
他輕聲說,“唐糖,如果他愛你,他應該帶你走啊。”
女孩睫毛輕輕顫了顫,她不敢擡眸看他,琥珀般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心虛。
穆亦君的這些話讓唐糖聽着感到十分不舒服,仿佛是揭去了她的外衣,讓她很難堪。
她有些生氣,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和唐厲是怎麽樣的,其實關他什麽事呢?
“唐糖,你再考慮一下吧。”穆亦君心情凝重,但唇角輕揚,将最溫柔的一面展示給他。
唐糖心中有股柔軟的疼痛,她鼻尖有點酸,“他或許明天就回來了,我不能喜歡上别人,我堅持了這麽久,我把他從一個植物人喚醒了,我不能放棄……”
“你這是執念太深,這并不是愛。”
“這是愛!”她有點激動,擡眸看着他,強調道,“我愛他!我愛了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