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們要談很久嗎？需不需要準備果盤？你想吃什麽？”盛萱面帶笑意，聲音甜美好聽，她真是特别善解人意。
“不需要。”顧之面色溫和，低沉的聲音裏卻透着一絲嚴肅，“今天話題可能有點沉重，你在樓下等我。”
盛萱，“……”
望着那上樓的背影，她有些疑惑，什麽叫話題有些沉重？在樓下等他？
不讓她上去嗎？
發生了什麽？盛萱隐約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時，唐厲在自己卧室裏，他端了杯茶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眸色有些黯然。
房門是敞開的，上樓後顧之出現在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唐厲回眸，回神，唇角輕揚，“師父。”斂下了眸中所有異樣，拿出了最好的狀态對待他。
顧之往裏面邁開步伐，随手關上了門。
他朝唐厲走去，面色有些嚴肅，唐厲也感覺到了，心裏微微一咯噔。
“……”唐厲面色平靜地望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有什麽事情做錯了？”顧之雙手垂在身側，語速從容，“你自己反思一下，然後向我坦白吧。”态度并不嚴厲，但是也讓人意識到事态不好。
唐厲跟了顧之這麽久，從來沒有看到他拿此時這樣的表情對自己。
他還處在疑惑中，有點懵逼，然後有點心虛，什麽事情做錯了？是關于什麽的？藥物研究方面的，還是關于京威的？
這如果說錯話了可不好。
可是師父沒有給出任何暗示。
“師父……”唐厲弱弱地開口，“請明示，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您說出來，我改。”
顧之眸色微冷，“我希望你自己說出來。”
“……”唐厲内心忐忑極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已經不敢直視師父的眼睛了。
顧之看出了他的心虛，也似乎猜到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他提示道，“關于京威的，你們之間存在什麽？你自己認爲不妥當的，請你主動承認。”
唐厲垂着眸，一顆心沉沉往下墜。
“師父……”唐厲心想，他一定是知道了，可他怎麽知道的？京威找他了嗎？
沒道理啊，京威怎麽會找他？
“師父，我……”他想先問個清楚，然後再找理由爲自己開脫，于是問道，“師父，京威跟您說什麽了？”
“我問你，唐厲，現在是我問你。”顧之難得地失去耐心，萱萱還在樓下等他呢，他看向唐厲，“我讓你承認，讓你坦白，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錯在哪裏，你怎麽去認識這個錯誤？”
錯誤……
唐厲心想，完了，他肯定是知道了。
于是，他趕緊思索，該怎麽解釋最合理？情急之下他想到了第一次見京威時的情景。
唐厲輕聲開口，“師父，我之前一直晨跑鍛煉身體，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湖泊，那裏特别甯靜，去了很多次都沒有見到任何人，直到有一天……我在那裏遇見了京羽兮。”
他開始跟顧之從頭講這段故事，顧之沒有打斷，他有認真聆聽。
因爲他知道，凡事都有因果的。
唐厲以極卑微的姿态說道，“她可能是因爲她媽媽的病情，所以心情抑郁，在那邊哭，就這樣，我被京威誤會了，他當時就罵了我，各種瞧不起，各種警告，他甚至還……動了手。”
顧之胸口微縮。
唐厲很委屈地說，“後來知道他媽媽得了病，需要我們研制藥物，我就覺得……我得出了這口惡氣，所以我開口問他要五千萬，我也就是……想過過嘴瘾。”
顧之能理解他的這種心裏變化。
“這件事情，你做對了嗎？”顧之輕聲問他。
唐厲垂下了眼眸， 他當然知道做錯了，不然也不會心虛。
顧之沒有等到他的回答，眉頭緊蹙，冷着一張俊顔，“你不應該這麽做，你是一個醫生，不管怎麽去報複一個人，都不可以用藥物去威脅，盡管你沒有這麽做，但這種思想很恐怖！”聲音裏透着嚴肅。
“……”唐厲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垂下了眸。
顧之對他說，“這件事情很嚴重，希望你可以意識到。”
“對不起，師父，我辜負了您。”唐厲也有些難過。
顧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面壁思過。”
“……”唐厲垂着眸。
樓下客廳裏，盛萱帶着疑惑一步一步朝樓上走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樓上很安靜，唐厲的卧室門是關上的。
盛萱來到門外站定，她将耳朵輕輕貼在門上，隐約聽到了裏面的聲音。
是唐厲的聲音，他說，“師父，對不起，我錯了。”
盛萱心裏輕輕一咯噔，發生了什麽？
良久，她都沒有聽到顧之的聲音。
她沒有着急進去，很緊張，也很擔心，唐厲做錯了什麽？
顧之的聲音傳出來，“你面壁思過吧，好好反省一下，晚上給我交一份檢讨，不下于一千字。”
一千字！！
盛萱咬住了嘴唇，看來事情挺嚴重的，會是什麽？她想不明白。
過了沒一會兒，房門吧嗒一聲打開，顧之出現在盛萱視線裏。
兩人撞了個正着，她都來不及閃躲。
唐厲沒有出來，顧之牽起盛萱的手，将她帶往樓梯口。
盛萱屏息望着他難得嚴肅的側顔，跟着他朝樓下走去，爲了顧及唐厲的面子，直到下了樓她才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他做什麽了？”
顧之松了手，看向她，目光溫和唇角輕揚，“我們走吧，去釣魚，東西都放車上了嗎？”
“我問你呢，他做什麽了？你讓他寫一千字的檢讨？拿他當小學生呢？”盛萱實在想不明白啊，唐厲平時很懂事的，他會做什麽錯事呢？
顧之不想告訴她。
盛萱卻猜到了什麽，“老公，你不能以你的标準來要求他呀，他的情況特殊，你也是知道的，他已經很努力了，哪怕京夫人這個藥物你交給了他，他弄不好你也得幫幫忙，不能懲罰他啊，他若是有你這麽聰明，還用拜你爲師嗎？”
“不是研制藥物的事，不說了，我們走吧。”顧之雙手放在她肩膀，“沒時間了，你準備好的果盤放到車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