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浩坐在窗前沙發椅裏,他那張俊臉不再溫和,沉得有些可怕。
他呼吸的頻率并不是很穩,可以說他好久都沒有這麽生氣了……
陽童童聽了盛譽那些話,她突然有點懵,真是送合約……
過了不知道多久,君浩緩緩收回了思緒,他起身朝她走來,兩人視線彙聚在一起。
女人的臉色有點蒼白。
君浩沒有暴怒,但是整個人狀态不怎麽對勁,依然處于一種不高興的情緒裏。
“對不起,君浩。”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開始妥協,誠懇地道歉,“真的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沈君浩一步一步……緩緩地朝她走去。
他眉心微蹙,薄唇緊抿。
兩人視線一直彙聚在一起。
“我……我是因爲太愛你了,所以才……”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你不要生氣,我錯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沈君浩在床前站定,他看着她,目光中帶着一絲思索。
“君浩……”
“我找到甯嫣了。”沈君浩輕聲開口。
話鋒突然一轉,陽童童簡直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麽?找到甯嫣了?
知道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沈君浩緩了緩語氣,對她說道,“也就這兩天的事兒,我今天下午去了甯嫣的學校,是,我沒打算告訴你們,所以我騙你說在開會。”
“……”陽童童整個人都是震驚的。
但是沈君浩還是覺得,應該把這件事情說清楚,隻有真正地解釋清楚了,才能消除她心裏的芥蒂。
“我有做DNA,有很淡定地等待結果,因爲……曾經失望的次數太多了。”
“可當我知道她就是甯嫣的時候,我卻一點也激動不起來,我仿佛茫然了……因爲我發現自己面臨的問題實在太多了。”
陽童童緩緩地放了手,她原本是坐着的,現在慢慢地雙膝着床,她跪坐着,握住了他的手。
“她隻有一個養父,沒有養母,但是這個養父給了她全部的愛與關懷,所以她的性格沒有缺陷,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很多,她很快樂,她總是笑容滿面,她和養父的關系特别好。”
“……”陽童童似乎明白了,如果把身世告訴給她,就會剝奪她的這份快樂。
“所以……”沈君浩看着她,輕歎一口氣,“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麽辦?”
“認回她,是爸爸媽媽的心願。”陽童童輕聲開口,她含淚仰望着他,“你都尋找了十多年,不就是爲了這一天嗎?”
“對,是爲了這一天,但是……”
“君浩,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她說道,“你不想這麽突兀地與她相認,怕她不認你,你想找一個合适的時間,是嗎?”
“對。”
“……”
房間裏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君浩說道,“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告訴給爸媽。”
“對不起。”她身子前傾,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君浩,對不起……我錯了,不應該犯糊塗,請你原諒我,我保證不會再懷疑你了。”
又回歸到這個話題,沈君浩微微仰頭,他擰了擰眉。
女人緊緊抱着他的腰。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地擡手,然後又緩緩地落下,握住了她的肩膀,“沒有釀成大錯就好。”如果今天哪個不怕死的把新聞報道出去,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其實陽童童也特别後怕,也特别後悔。
她并沒有什麽壞心思,隻因爲太愛他了。
夜,漸漸深了……
領禦二樓,卧室窗前,時穎踩着拖鞋站在那裏,院子裏靜悄悄的。
她不安地、期待地望着大門口,他說……兩個小時之内會回來的。
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他在沈家大發脾氣了嗎?
時穎特别不安,也覺得特别抱歉。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道車燈照了過來,遠遠地一輛車子開進了領禦。
她定睛一看,看到車子越來越近,是他的車。
他回來了。
時穎有點緊張,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車子上,她看到車子停了,看到車門打開,看到他下了車。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看到他進了客廳。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因爲卧室門沒有關。
當他進來的時候,她轉身看向他。
兩人視線彙聚在一起,他朝她走來。
從他的表情,看不出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什麽也沒有問,在等待着他彙報。
他卻伸手将她擁入了懷裏,“小穎……”
房間裏特别安靜,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老公。”她緩緩擡手,抱住了他,“你發脾氣了嗎?”
“沒有,很克制。”
“确定?”
“嗯。”他握住她肩膀,将她輕輕拉開,然後額頭抵上她額頭,“你想吃東西嗎?”
“什麽?”這個問題有點小突兀。
“我說……”他唇角輕揚,聲音低磁好聽,“我說我帶你出去吃東西。”
“現在?”
“嗯嗯。”
見她沒有拒絕,他唇角上揚,連眼眸裏都是寵溺的笑意,牽起她的手,帶着她轉身離開了。
時穎沒有拒絕,盡管她一點也不餓。
夜晚,穆家園林。
偌大的别墅依然燈火通明,穆亦君和唐糖在二樓露台下棋。
妙思已經洗完澡了。
她穿着粉色毛茸茸的睡衣,頭發已經洗過吹幹了,還擦了些身體乳,渾身散發出沐浴後的清香。
她躺在被窩裏,打開了手機相冊。
看到了在路上偷拍的照片,如此清晰。
在隔壁車裏,那個绯聞女友坐在他的副駕駛,他自己開的車,去哪了?
翹課去約會?
約就約吧,居然還不承認。
哼!
想了想,穆妙思翻出了微信,給盛亦朗編輯了這樣一條信息——
“我知道你一個大秘密,如果想封我的口,就把給你打掃衛生的次數免了。”
編輯好以後,她還看了看,确定沒有錯别字,然後發送了出去。
此時,精英一中附近某别墅裏。
盛亦朗剛洗完澡,裹着浴袍剛從浴室出來,聽到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他朝窗前茶幾走去。
整個别墅裏,隻有他一個人。
沒有廚師,沒有管家,更沒有傭人。
他喜歡獨處。
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開與她對話的頁面,看到了這條文字信息。
他淺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