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甯有些詫異,這什麽情況?怎麽還來人了?這樣一來,電燈炮不是更多了嗎?
“你們回去吧。”盛亦朗看向他們,不冷不熱地說道,“我已經出院了,馬上就離開這兒。”
剛進來的三人微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夜甯也很震驚,怎麽又出院了?不是要住一個禮拜的嗎?
夜甯看向穆妙思,想從她這裏知道些答案,妙思攏眉搖搖頭,表示很無奈。
“還愣着幹嘛?走啊。”盛亦朗看向他們,也沒有生氣,隻是聲音有點冷。
“是司令讓我們過來的。”
“我都要出院了,你們留在這兒幹嘛?”盛亦朗雙手放入褲兜,笑了笑,“想留下來也行,我們走。”然後伸手拎過夜甯面前的箱子,朝外面邁開了步伐。
“喂!”穆妙思朝他追去,“别沖動,我先幫你拿藥吧,藥水可以不挂,但是塗抹的藥最好還是買一些。”
“讓夜甯去辦就好了。”盛亦朗轉眸看了眼跟在身後的男生,“對吧?你可以幫忙的吧?”
“嗯。”夜甯點頭。
就這樣,他們仨走了,留下廚師和兩個傭人在病房裏,大家面面相耽。
“怎麽辦?小少爺不像是開玩笑啊。”
“還能怎麽辦?打電話給司令報備。”說着,他拿出手機迅速撥出了一個号碼,沒一會兒對方接通了,他迅速說道,“司令,小少爺要離開醫院,他已經辦理了出院。”
“什麽?出院?!”盛世林連呼吸都明顯不穩了,“我知道了。”然後挂了手機。
這仨人懵了,他知道了?那他們該怎麽辦啊??
在這兒候着?還是打道回府?
盛亦朗剛下樓,剛将行李箱塞入車子後備箱,手機響起了,他像個沒事人一樣,連手機都不去拿,就像沒有聽到鈴聲。
什麽情況?
他不打算接?
“電話啊。”穆妙思跟在他身旁,提醒他。
“嗯。”
他隻是應着聲,依然不拿手機,将箱子放好,然後關了後備箱,又替她打開了副駕駛車門。
“上車吧。”他溫和的目光看向她。
手機鈴聲還在繼續。
“你接電話呀。”穆妙思有點着急,“接呀。”和家人關系搞僵了,這樣真的很不好。
“你先上車。”他看着她的眼睛,一點也不着急。
妙思很着急啊,她今天對他爸爸的态度……實在是欠考慮。
她歎了口氣,閃身坐入了車裏。
他幫她關了車門,然後繞回了駕駛室裏,要等夜甯,他幫忙拿藥去了。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轉眸,“接啊。”妙思猜想,一定是他家裏人打過來的。
“……”盛亦朗雙手握着方向盤,并不打算接。
真是急死人了,“接啊!”
盛亦朗轉眸看了她一眼,有點不耐煩地從褲兜裏傳出了手機,他看了眼來顯,過了好半晌才接通。
不等他開口,爺爺生氣的聲音傳來——
“盛亦朗!你受着傷要出院!你做給誰看呢?出了院你趕緊回來!”
他卻淡淡地開了口,“出了院,我回來幹嘛?”
“你不想讓他們照顧你,覺得是監視是嗎?”盛世林猜想道。
“我可沒有這麽想。”他真沒這麽想,他隻是想靜一靜,不想身邊成天這麽多人圍繞着。
盛世林怕他挂電話,趕緊問道,“你去哪裏?出了院你要去哪裏?”
“我沒事,爺爺,您不用擔心。”盛亦朗對他說,“就臉上一點小傷而已,我去俱樂部,我必須幫君浩叔叔,我已經答應他了。”
想起沈君浩,盛世林對這個兒子是有虧欠的,尤其是在這些年,沈君浩三個字總能成爲他的軟肋。
“爺爺。”盛亦朗知道他不會追究的,“您放手吧,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真的沒什麽大事,隻有臉上一點點傷,抹藥就好了,哪有那麽嚴重?哪需要住什麽院?”
盛世林歎了口氣,“你爸生氣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盛亦朗也覺得很抱歉,是自己沖動了。
“知道了要怎麽做呢?”爺爺的聲音裏有一絲嚴肅,“你都這麽大了,應該不需要爺爺教你吧?”
“不需要。”
“那好,你自己惹下的事,自己處理。”
然後盛世林挂了手機。
盛亦朗心情莫名有點凝重……腦海裏閃過從父親面前帶走妙思的那一幕,當時自己很生氣,并沒有考慮太多,可是現在想來,真的很不妥當。
穆妙思一直轉眸凝視着他,她看到了他神色的變化,不敢打擾他。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他擰眉看向手機屏幕,然後接通了,“媽媽。”
“亦朗。”此時,時穎在辦公室外,在露天陽台前,這裏隻有她一個人,她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跟兒子打個電話。
他知道媽媽這通電話要跟他說什麽事情。
“你爸爸很難過。”時穎輕聲開口。
亦朗眸子裏閃過些什麽,媽媽這話讓他再次想起了自己從父親面前帶離妙思時的場景,再次反思,自己做的的确不對。
時穎輕柔的聲音,其實是有治愈能力的,“你真的不了解你爸爸,你以爲他對妙思兇了嗎?你以爲他質問妙思了嗎?他雖然是盛譽,是一個在商場上人人聞之喪膽的人物,可他對待自己的孩子以及身邊人,他總是展現出最溫情的一面。”
盛亦朗轉眸望了望窗外,忽然有點兒難過。
“做爲你的父親,你受傷了,他當然想知道原因。”時穎輕聲說,“他這是關心你,他能一眼就看出妙思要撒謊,能一眼就斷定出事情的真相沒這麽簡單,這不是他的錯啊。”
“媽媽……”盛亦朗再度皺眉,“爸爸生氣了嗎?”
“他沒有生氣,他隻是傷心了。”時穎也有點難過,“他覺得你不了解他,你在怪他,怪他欺負妙思了,其實他沒有,不信你自己問妙思。”
他轉眸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女孩子。
“媽媽,我現在去公司,爸爸在公司嗎?”亦朗是誠心想去道歉,然後跟父親聊一聊。
“他在公司。”
“好,我現在就去。”
然後通話結束了,握着手機,盛亦朗心情有點凝重。
而穆妙思呢,始終轉眸望着他,雖然她沒有聽到手機那端的人對他說了些什麽,但是她能猜到。
因爲她,他與家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有點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