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昨天早上通了電話,再加上國外到國内的距離,盛亦朗根本不可能撒謊。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如實交待,奶奶也能猜出來。
“說話啊。”雙清一闆一眼,擰眉看向他,“航班都停運了,你居然開私人飛機回來了?你有幾條命?”
“奶奶,進屋說吧。”他聲音溫柔,态度還是極好的,“外面風大。”
“不說清楚我不進屋!”雙清心急如焚地趕來,看到寶貝平平安安的,她自然是松了一口氣,但是想到他經曆了這樣的危險,還是又氣又恨的,“你爲什麽着急趕回來?爲了誰?”
雙清隐約猜到了原由。
盛亦朗也能明白奶奶所想,“不是爲誰,是我出發的時候天氣已經變了。”
“我剛跟你那好哥們夜甯通過電話。”雙清不悅地望着他。
“……”盛亦朗垂了垂眸,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爲了穆妙思,對吧?”雙清克制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緒,一雙目光就沒從孫子身上移開。
夜甯全部說了吧?
那他還能怎麽抵賴呢?
他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但他很快就擡眸,聲音平靜地說道,“奶奶,這不關妙思的事。”
雙清看了看他,然後收回了目光,朝着裏面邁開了步伐。
他下意識地跟進去,此時,穆妙思正從樓梯上下來。
正好看到了雙清,她特别禮貌地打了招呼,“盛奶奶好。”
果然在這兒。
雙清邊走進客廳,邊看向她,臉色不是很好。
能感覺到老人的嚴肅,她輕步走下來,看了看盛亦朗,很警惕地站在一旁,一時間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奶奶,最近妙思想考級,在我這兒補習。”他唇角輕揚,彙報道,“她進步很快。”
“是嗎?”雙清轉眸看向他,“那你可夠忙的啊?俱樂部的事情你得負責,妙思的學業你也得負責,你還有自己的一些小産業,身爲老闆總要抽時間去看看吧?噢,對了,你還是學生,學校一個月總要抽空去幾趟吧?人家妙思學街舞的時候,你也得去探班,我的天呐,你真是太忙了,簡直比你老爸還要忙。”
聽了這樣的話,穆妙思覺得很抱歉,“奶奶,不好意思,是我給他添麻煩了。”
她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啊,雙清就直接看向了她,“妙思,你昨晚是不是在這兒呀?”
“……”女孩兒有些遲疑,她不擅長說謊。
也就是這種遲疑,讓雙清一下就得到了答案。
她簡直心裏就是一驚!
“盛亦朗啊盛亦朗!”雙清将難過的目光落在寶貝孫子身上,她大惑不解地問,“你就是因爲穆妙思趕回來的?你擔心她害怕,對嗎?”
“不對。”盛亦朗擡眸看向她,“她昨晚沒住這兒。”
雙清微微一怔,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這時,女孩兒開了口,“盛奶奶,我真的沒有住這兒,我剛從家裏過來,如果不相信的話您可以打電話問我媽媽。”她模樣很是無辜,說得也是特别認真。
雙清一下就失去了判斷,看看他,又看看她。
盛亦朗說,“我沒有想到天氣會這麽惡劣,我回來是爲了君浩叔叔,那邊的具體情況需要跟他當面溝通,因爲擔心通話被竊取,畢竟是國際賽,不能大意。”
“……”這麽一說,好像也有些道理。
這時,盛亦朗又說道,“奶奶,上次我受傷也跟妙思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我呢,特别希望奶奶您這麽寬宏大量,又無比慈愛的人,能夠不要爲了我,而傷害到别人。”
雙清望着他深邃誠摯的眼睛,愣了愣神。
“奶奶,您是世界上最慈祥的人,說話做事總是顧及着别人的感受。”盛亦朗伸手握住她肩膀,“媽媽經常說,您是世界上最好的豪門婆婆,有您在,任誰嫁入盛家都會是幸福的。”
他的這些肺腑之言給了雙清很大的沖擊。
讓她這個原本就不壞的人開始反思……
“所以奶奶……”盛亦朗知道自己可以讓奶奶變得更慈祥,也知道奶奶已經聽進了自己的話,他伸手抱住了她,“奶奶,能不能對我的朋友也慈祥一點呢?”
雙清眨了眨眼,緩緩擡眸,看到了可愛無辜的穆妙思。
“……”妙思有些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總怕惹麻煩。
過了一會兒,盛亦朗松開了奶奶。
雙清目光落在穆妙思身上,并朝她邁開了步伐,“妙思。”
“盛奶奶。”
“對,你是亦朗的朋友,奶奶也應該喜歡你。”雙清淡然一笑,“可是如果亦朗會因爲你而受傷,或是有危險,我這心裏頭……可是一定會有疙瘩的啊。”
“我知道。”穆妙思垂了垂眸,“抱歉,以後我會注意的。”
“正常的交友我不管,但是一定不能給亦朗帶來麻煩。”做爲奶奶,心裏有些話,也就說了出來。
“嗯嗯。”她點了點頭。
雙清又轉眸看了看身後的男子,“你們好好學習,我先走了。”然後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口走去。
妙思很尴尬,也沒法熱情地送她,說實話,心裏可愧疚了。
因爲昨晚真的很危險,差點就丢了命。
盛亦朗轉身去雙清,在院子裏将奶奶送上了車。
“亦朗啊,以後不許再爲任何人拼命。”雙清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說,“否則,那個人就是我們盛家的敵人。”說完,她用同樣嚴肅的語氣對司機說,“開車!”
“是,老夫人。”司機發動了車子。
盛亦朗站在院子裏,目送着車子離開。
他知道,奶奶表面不生氣,其實心裏是生氣的,今天過來就是帶着警告的。
客廳裏,樓梯欄杆處。
穆妙思透過客廳落地窗,望着他的背影,心裏也挺難過。
是自己給她惹麻煩了。
她垂下了眸,輕歎一口氣。
直到腳步聲傳來,她才回神,緩緩擡眸,他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
“對不起。”穆妙思不知道除了這三個字,還能對他說些什麽。
可他呢,需要這三個字嗎?
就這麽望着她,他唇角輕揚,“純純,我奶奶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看我媽媽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