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顧之出來的時候，盛亦朗也跟了出來。

他是這裏除了顧之以外，第二個知道真實情況的人。

“燒退了意味着什麽？”亦朗在他身邊站定步伐，輕聲詢問。

顧之搖頭，“不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她暫時好受一點，但也隻是暫時的。”希望他有心理準備。

“奶奶什麽時候會醒來？”

“亦朗，我真的沒有把握。”顧之很無奈地說，“我已經爲她做過詳細檢查了，沒有任何問題。”

盛亦朗眸光複雜地看着他，說不清此時心裏是什麽滋味兒，“你可是顧之。”

“對，我是顧之。”他迎着外甥埋怨的目光，冷靜地說道，“所以我看出了症結所在，而這裏的醫生卻沒有，就好比你想學着做蛋糕，而我隻會包子，然後你說你包子包得這麽好，爲什麽不會做蛋糕？抱歉，不會就是不會，沒涉及這個領域。”

這麽簡單的道理盛亦朗當然知道，可是他根本不想找恩善。

他是誰？他是盛亦朗，他從來不會勉強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而顧之也看好了他的想法，看了看他，然後伸手輕拍他肩膀，“亦朗，在這種時候，是奶奶的健康最重要，就算大家都知道了真相，我相信沒有人不會勸你找恩善。”

“姑父，你能讓奶奶退燒，也一定有辦法讓她醒來的，對不對？”

“我不确定。”

“你再試試。”

“盛亦朗！”顧之黑了臉，“現在有辦法擺在你面前，你爲什麽不能放下你的驕傲呢？”

“……”

這時，病房門打開了，以晴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小聲對他倆說，“奶奶醒來了。”

兩人同時轉眸，朝着病房裏邁開了步伐。

躺在床上的雙清是睜開了眼睛，但是經曆了上吐下瀉，經曆了搶救我她，看上去憔悴了。

盛世林坐在床沿，一直緊握着她的手，“怎麽樣了？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雙清緩緩環視四周，大家都在呢，怎麽連顧之和萱萱也回來了？

“媽媽。”

當她目光落過來的時候，盛萱輕聲開口。

顧之也喚了她一聲，“媽媽。”

“奶奶。”以晴很高興，終于燒也退了，人也醒了。

盛亦朗心情複雜，“奶奶。”

雙清目光在盛亦朗身上停留得更久，他也來了？

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你們……怎麽都來了？”她想坐起來，卻發現根本施不上力。

“你先躺着。”盛世林說，“不要亂動，你需要靜養。”

“我怎麽了？”雙清很是疑惑，“我怎麽會在醫院啊？”對于昨天發生的事情，她似乎已經記不得了。

盛亦朗看向顧之，“姑父，你幫奶奶檢查一下吧。”

顧之說，“不用檢查了，她下不了床的，沒有力氣。”

而事實上，顧之猜對了。

雙清說，“我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盛世林卻問道，“你想吃什麽？有沒有特别想吃的東西？”

她認真想了想，肚子還真有點餓了，“你們誰帶了手機？我要打個電話。”

盛亦朗想也沒想地将手機遞出去，奶奶說道，“幫我撥通恩善的号碼。”

顧之凝神。

盛亦朗猶豫了兩秒，淡淡啓唇，“不知道她号碼。”

雙清報了一串數字，他照着按下，然後将手機遞到了雙清耳邊，他幫她拿着手機。

如果幕後操控者真是恩善，那亦朗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奶奶這些年應該是被她操控，就連以前奶奶對妙思如此不待見，也可能與恩善有關。

蠱是個什麽東西？

真有這麽神奇的力量嗎？

自從被盛亦朗開除，恩善就回到了家裏，從領禦回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并且手機24小時開機。

她在等電話。

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唇角輕輕一勾，從容放下了手中茶杯，身子前傾從茶幾上拿起了手機，盯着上頭備注的名字幾秒，唇畔笑意更深。

“喂。”她接通了。

“恩善啊。”

裏面卻傳來了老人的聲音。

女孩回了回神，她聲音甜美輕柔，“奶奶。”甚至可以想象到她此時躺在醫院裏的情景。

“奶奶生病了，恩善。”

她也聽出了那抹虛弱。

“奶奶現在啊，對啥都沒有胃口，隻想吃口你做的紅棗糕。”

“好啊，我馬上去做，給您送到領禦。”她故意這樣說的，顧醫生不在家裏，她怎麽可能不去醫院呢？而且她這麽虛弱。

雙清說，“我不在領禦，我在醫院，所以……恐怕要麻煩你跑遠一點兒。”

“不麻煩，我馬上做。”恩善表現得很體貼。

“那謝謝你了，恩善。”

“不客氣，奶奶。”

通話結束以後，盛亦朗收回了手機，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斷，奶奶爲什麽就想吃她做的紅棗糕呢？

難道家裏廚師做不出來？

難道廚師做的不如恩善做得好？

看來真是恩善搞的鬼。

盛亦朗轉身走出了病房，他在走廊裏邁開步伐，撥通了唐博的号碼，“唐博，幫我查恩善，她可能會蠱術，我要确定她到底會不會，在哪裏學的，師父是誰。”

“蠱？”唐博吃了一驚，“她還學這玩意兒啊？一個小姑娘。”

“你去查吧，我要盡快知道結果。”

“好。”

挂了手機，盛亦朗眉梢輕擰，這回算是遇着對手了。

某公寓裏，放下手機以後，恩善面帶笑意來到了廚房，她開始泡紅棗，準備材料，她看上去很淡定。

她沒想這麽早攤牌，她想着奶奶病倒了，自己能去照顧她，然後漸漸地讓盛亦朗看到自己的孝心與善良，從而對自己改觀，她要讓奶奶離不開自己。

别人照顧不起效，隻有她照顧奶奶會能身心愉悅。

久而久之，她的重要性在盛家就彰顯出來了。

廚房裏，她忙碌着，也不管自己是否被盛亦朗開除了，她要照顧盛奶奶，反正也沒時間去上班。

醫院外的走廊裏，隻有盛亦朗和顧之在。

亦朗問，“紅棗糕會不會有問題？如果真是她做的。”

“應該不會。”顧之說，“她的目标很簡單，是你的心，而不是讓奶奶死。”

“所以她也不可能讓奶奶好轉？”

“根據我的判斷，她應該會提一個要求，當然這個要求是在适當的時候才提出來。”顧之毫不掩飾，“她想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