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五攜帶了中秋禮物,兩匹好布,兩袋麥子!還有一食盒的月餅,老棗樹上的棗子也被他敲下來十斤。
月亮之下照應着玉米田,一人多高的玉米稭稈遮擋着道路那青黃之色豎起的玉米桔頂部的天星密布田野,道路上響起清晰整齊的腳步聲,還有騾子的腳步聲與車輪的碾壓聲,那騾子脖子上的銅鈴在行動間一聲聲叮鈴叮鈴清脆悅耳。
到城隍廟的路程要兩個時辰,行軍的速度還要小跑!到達城隍廟差不多到醜時。
郭小五要以誠信請師父來吃喜酒,所以他要早到将軍師父,以讓師父沒有理由拒絕。
月亮高挂,月光在淩晨兩點還十分命令,郭小五帶着士兵踏入了城隍廟才停了下來!在他的命令下弟兄們立正身體,就那麽站着,到淩晨五點都沒有絲毫的放松,以郭小五爲排頭帶領,一動不動。
此次習武的師兄弟們已經起床,背負雙槍的三師兄吼了一聲!響起焦急的腳步聲,一個個師兄弟出現在練武場上。
“馬步沖拳!一、”
哈!
“二、”
“哈!”
三師兄領着師兄們練習武藝,此時他在号令下轉身看向了郭小五!隻是撇了一眼再也沒有關注。
很快傳出幾聲蒼老有勁的咳嗽聲,武有德拄着拐棍從院門處走出來。而院落内以及升起炊煙,師娘已經拿起弟子們準備好的幹糧,在大鍋内添了水放上篦子開始熱口糧。
郭小五看見師傅的聲音後很激動,此時的武有德已經靠近城隍老爺廟!他擡頭看了看門口站着的一對士兵,還有那身軀挺拔的軍官不由眼睛一亮。
眼前的士兵雖然不多,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銳氣還有軍隊特有的肅然,這一看就知道是難得的精銳士兵。
順着看去他的眼睛越來越明亮,臉色也露出了一絲笑意!這股士兵都背負着一柄大刀,眼神鋒利絕不是普通的士兵能夠比的。
再看,爲首的軍官讓他有着特殊的熟悉感!在仔細看去眼睛猛然睜開,看出了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郭小五。
“師父!”郭小五喊道,嘭的一聲立正敬禮。
嘭!
李大柱與三個班的弟兄緊接着立正,跟着郭小五向武有德敬了一個軍禮!動作整齊劃一,幹淨利落。
“是小五啊!别站着了,來!進來。”武有德在高興中,笑着說道。
郭小五笑了笑,跟着師父踏入城隍廟内。
“稍息!”李大柱下達口令,戰士們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此時武有德扭頭看了一下,不由點了點頭!這些士兵在松懈中也保持着隊形,神情中帶着警惕。
“這都是你的兵!?”武有德笑着問道。
“是,師父!最近剛訓練的。”郭小五回應道。
“嗯,不錯!比小黃練兵強得多了,這些兵都有了精銳的樣子。也有着士兵該有的警惕性,是不可多得的好戰士。”武有德誇獎道。
“用糧食堆出來的,他們訓練很辛苦!完全按照徒兒跟着您學藝的時間要求的他們,一個多月過去,基本上還算滿意。”郭小五回應道。
“看來你學到的東西不少,能學而緻用才是最聰明的!你悟性高,這一點你做的很不錯。”武有德笑着說道。
“這次徒兒過來,一是十五了給您送些吃食。家裏的老棗樹結了很多,正好打下一些。二呢是請師父的,到家裏喝你徒孫一口喜酒。”郭小五笑着請求道。
“還記得你出師的時候,師父答應你的!是什麽時候的事兒?”武有德問道。
“大後天,八月十八!俺爹看的日子。不是滿月酒都不過月嗎?也就提前辦了,馬上要收秋,徒兒也是該離開的時候了。”郭小五說道。
“好啊,有後了!在戰場上也沒有了後顧之憂。從此以後你也好報效國家,不枉費這一身的本領。”武有德說道。
“徒兒也是這樣想的,俺讀的書多!知道什麽是家國天下,有國才有家。國家要是沒了,我們活着也不過是人家案闆上的魚肉。
我們當兵就是爲這個大家扛門事兒去了,爲的是後代子孫活着的尊嚴。”郭小五說道。他起身拿起桌面上的火車盒,撿起柴火點燃,放上幾塊劈材讓火勢大些。
接着郭小五拿起那不知道什麽材質滿是黑鏽的燒水壺,走到水缸處掀開蓋子把水填滿,吊在篝火上燒着。
而在這個過程中,武有德已經拿起腰間别着的煙袋鍋,續上煙葉點燃,啵啵的抽着。
師徒之間在這個過程中很安靜,氣氛也變得很溫馨。
“那騾馬車上都帶了些什麽!?”武有德問道。
“除了剛打下來的十斤棗子,還有兩百斤的麥子,一盒月餅!是孝敬您與師娘的。”郭小五蹲下來,拿起一根已經燃燒的枯枝,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中點燃。
城隍廟中是沒有多餘的凳子的,隻有一張椅子一個桌案是武有德獨有的。當然還有一條長條闆凳在牆角處,這是毛蛋練功紮馬用的。
自然郭小五不會坐上去,他本是百姓出身蹲着是習慣也更舒服一些!在師父面前他是晚輩,卻不是一名軍官。
與師父相處,他郭小五要懂得放下所有的架子,他隻是一個徒弟。
帶兵之後的郭小五,肩膀上有了重擔與責任!想的多自然也成熟很多,很多的事情他都要懂得取舍,有的該争的還是要争。
“你教給麾下士兵的刀法是什麽樣的?他們眼神鋒利,比起師父教授你的看着還要兇狠些。他們眼神中帶着戾氣,是你這個當師父的原因。”武有德問道。
“我告訴他們要殺人,刀刀殺人,從師父教授我的劈材刀法中讓他們長了一顆殺人的心!三招,重複的練習,演變而出的一刀斃命的修煉方法。”郭小五說道。
“好啊!當兵的要有戾氣才能在戰場上下狠手,要的就是你死我活,這一點你看得很透徹。來,跟我出去,我看看他們的刀法,操練給我看看。”武有德說着起了身。
“是師父!”郭小五也起身,跟着師父走了出去。
踏出城隍老爺廟門口的那一瞬間,郭小五的周身的氣勢突變!變得嚴肅而冰冷。武有德感受到之後心下一顫,欣慰的點點頭暗道:“小子,已經能獨擋一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