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擔心什麽？”郭小五看着李大柱問道。

“山海關一個營都死的差不多了，面對日軍的進攻也就抵擋住了三天。我們又能抵擋多久？聽說日軍的武器裝備比我們強的太多，他們有高射炮，榴彈炮，坦克，飛機，鐵甲車。可我們有什麽？開山跑，高射炮，還有人命而已，我怕你打紅了眼咱們這些人都會死在這裏。”李大柱說道。

“你還是怕了，我們現在當的兵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在跟日本人幹仗，我們扛起的是民族的脊梁，你懂嗎？戚繼光跟嶽武穆一樣的人，我們現在就是。”郭小五面色一冷說道。

“那又怎麽樣？咱都是爲了混口飯吃，要是真打不赢就是白白送死。别跟俺們講什麽民族大義，這些俺們都懂，可誰有這麽偉大？就你郭小五？現在打仗弟兄們都是跟着你，你還真想把弟兄們全部擱在這裏！？”李大柱也是面色一愣反駁道。

“扞衛河山，要的是将士用命。”郭小五低沉道，他咬着呀帶着怒氣。

“你郭小五本來就是個逃兵，别給老子說那麽多東西。反正不行你就下令撤，你要活着，咱弟兄要有些活下來，總要有人收屍吧！？”李大柱同樣低沉着聲音咬牙憤怒反駁。

他們的談話聲音很低，不敢讓弟兄們聽到！然而郭小五想的與李大柱想的不一樣，對于郭小五來說，日寇來了就不能逃，隻要日軍還在進攻，隻要還有人活着就要繼續反擊。

将士無畏，才能把日軍擊退。

但李大柱想的是事不可爲不能爲之，要活下來！要是打的差不多了就撤退，不能全部死光，隻有活着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與日軍繼續戰鬥。

“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讀了很多書，跟團做一樣當了那麽多年的官兒，也不是誰都跟你們一樣那麽高尚，弟兄們可以帶着軍令跟日寇死磕，可真死光了呢？死光了誰給咱們收屍？你想想，對得起鄉親父老？要是他們都是抓壯丁來的，你郭小五沒有名聲，那就算了。

可弟兄們都是爹娘送到你手上的，你以爲弟兄們跟着喊弄死小日本子真的懂什麽民族大義那麽高尚？還不是跟着自己的長官？

這裏都是新兵你懂嗎？你想想你自己剛剛當兵的時候那一仗打成了啥樣？那時候你的本事不比現在差多少吧？可你殺了一個敵軍沒有？還是你開了槍？”李大柱低沉着說出一個事實，打仗之前弟兄們士氣高漲這是一回事，可真正上了戰場新兵們碰到炮火與死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不是那個連長，我是郭小五！你放心，隻要團座給我撤退的命令，我立馬就撤。”郭小五低聲回應，緊皺着眉頭用手中的煙頭續燃一根煙，深吸一口吐出來。

他知道李大柱說的事實，畢竟他的排甚至整個團除了那些老兵，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

然而他們二人低聲的談話還是被附近的弟兄聽見了，雖然他們的聲音很低但還是把睡覺潛的弟兄給吵醒，他們瞪大了眼睛聽着，卻也停的含糊其辭。

“團座命令，各部指揮官帶着老兵去團部集合，所有新兵待命。”楊副官走到警衛排挖掘的戰壕上吼道，傳達着黃團長的命令。

“各班班長集合！”郭小五立即起身喊道。

各班班長正迷糊中，聽到郭小五的喊聲接着陡然驚醒，如同炸屍一樣迅速從自己的位置滑落下來，跑到郭小五的面前集合。

郭小五整理隊列後，帶着十一個班長以及炊事班十一個老兵加上李大柱與自己共24人，趕往團指揮部，列隊在第一列。

接着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全團三百多個老兵集合完畢！此時的黃團長才從指揮部中走出來，他看着眼前的老兵們，面色凝重的低沉道：“要打仗了，躲不過去的一戰！你們帶着的都是新兵，沒有上過戰場的。

平時你們訓練的新兵再優秀，面對炮火也會怕，也會丢了膽氣。這些日子我不停的打氣，但我明白，真正在戰場上戰鬥力會瞬間下降五成。

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我們很可能會敗。

所以我想了個法子。

我黃某人，與在這的所有弟兄身先士卒！抵擋在新兵前面與日寇幹，讓他們看着我們，看到我們的英勇，提升他們的膽氣，即使是戰死也要讓新兵們看到無畏，讓他們勇敢的迎着炮火開槍，反擊。

日寇一旦進攻，我黃某人抵擋自最前線，上第一道防線。

一營陣地的機槍手是我的。”

“團座，這可不成！我是一營長，身先士卒也是我先來。一營的老兵們。”一營長劉大奎吼道。

“在！”一營的老兵齊聲回應道。

“給老子記住，戰鬥打響後老子是重機槍手，營副是是副的！副營長死了一連長上，接着是連副，然後是排長，副排長，班長，副班長。副班長死了上士，中士，下士。”一營長命令道。

“是!”一營的弟兄們齊聲回應。

“二營聽到了沒有！？”二營長吼着問道。

“是！”二營的老兵們回應。

“三營！”三營長吼道。

“是！”三營的老兵們回應。

“警衛排！一營所請，警衛排聽令。”郭小五吼道。

“是！”警衛排的老兵們回應。

李大柱咬了咬牙，他想反駁，但他知道如今無法反駁！這與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哈哈哈……仗打起來來哪裏有安全的地方，指揮部安全嗎？你們誰能保證炮彈不會落到指揮部的頭上！？

老兵帶新兵，我這個團長要以身作則。

與子同袍，豈曰無衣！這八個字不是說說的。爲了把日寇阻擋在陣地上，黃某人絕不做縮頭烏龜，也不想我的團，我的弟兄出現一個逃跑。

老子在你們一營，你們一個營還保護不好我一個人嗎？二營呢？三營呢？就是到最後一個防線，老子的王牌部隊警衛排也保護不好老子！？

那你們還說自己是屁的精銳。

爲了勝利，就要有無畏一切的勇氣，不怕一死的膽氣。

命令已經下達了，解散。”黃團長命令後，轉身回了指揮部。

老兵們都靜了下來，他們看着他們的團座轉身回指揮部，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