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回來了……”王大水吼了起來。
一直注意着趕往師部組建大刀敢死隊的弟兄們歸期的,警衛排弟兄們,王大水一直在前沿陣地等着,望着,他第一個發現了雪幕中的影子,看見帶領着弟兄們排成縱隊走在一旁的郭小五。
他是興奮的是高興的,終于盼到排長帶着弟兄們回來了!排長帶着勝利回來的,他這個原警衛排的老戰士,是最感到自豪的。
“新一營,全體集合!”聽到王大水的喊聲,李大柱振奮的下達命令。
然而郭小五并沒有凱旋而回的喜悅,當黃團長聽到喊聲後立即走出指揮部去迎接,他綿連的笑意,迎接自己的悍将勝利而歸。
“全體都有!”楊副官吼了起來,他如今一直在前線,二營長與三營長也一起站了起來。二營長與三營長都算是降了職,被奪去了兵權,雖然内心有些埋怨,卻不會因此讓他們郭小五失去敬意。
他們都要拼死一戰的,雖然他們被降爲連長,但他們的軍銜待遇沒有變。
郭小五的少校營長,是親自赴死換來的,執行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務,是他應得的!沒有可妒忌的。戰死的郭小五會頂着少校的軍銜,生還的郭小五連升三級擁有更多的士兵這是本應該得到的一切。
論帶兵打仗,勝利而回的郭小五也讓他們不得不服氣。
“立正,敬禮……”楊副官命令道。
砰!
前線陣地的将士們起身後,立正後對着郭小五敬禮!對勝利而回的郭小五表達敬意。
本振奮的二營将士,當看清楚郭小五帶走的上百弟兄少了一大半後!很多祝賀的話語哽在楊副官,二營長,三營長的喉嚨間說不出來。
郭小五等弟兄雖然軍服軍帽被沉澱着積雪,卻遮蓋不住全身的血迹,誰都看的出來他們經曆了一場何等的厮殺。
“有沒有打仗!?這裏有沒有打仗?俺回來了。”郭小五吼着。
“日軍沒有發起進攻,對面的鬼子沒有動靜。得到情報,他們集結一部去支援遭受襲擊的日軍,當時我就猜測是你們幹的。”黃團長笑着回應道。
他回應着,快步走到郭小五身邊來了一個大擁抱。
郭小五突然把黃團長推開,面色冷然指着黃團長吼道:“你看看,俺帶走九十九個弟兄,回來的有多少!?多少!?
三十五個,老子不算。
他們全部死在了日軍腹地,連屍體都沒法拉回來。
黃大章,老子們是兵,是會玩刀的。
九死一生當炮灰的事兒是你幹的,你趕着讓老子跟弟兄們送死。還臨危受命給老子升職,讓我當狗屁的新一營營長。
你要告訴俺‘一将功成萬骨枯!’讓俺踩着弟兄們的屍體往上爬嗎?老子沒有那麽陰毒,也沒有那麽無恥。
俺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算盤!爲了勝利還是國家民族讓我的兵處于九死一生之地,老子還沒有這麽高尚。
我隻知道打仗要拼命,利用一切條件活下來!能多活着一個是一個。俺抗拒不了軍令,誰都知道軍令如山,可也要俺個機會,給弟兄們收屍的機會……
啊啊啊啊……”
郭小五哭了,真正的哭了!這一刻他嚎啕大哭。
黃團長是驚顫的,在郭小五的大罵中身體是僵直的!整個團的弟兄是寂靜的,聽着郭小五的嚎啕之聲在陣地上回蕩。
“俺一個都沒有帶回來,俺答應過鄉親們的活着的跟着,死了的就是剩下一把灰也要帶回老家落葉歸根,你黃大章爲啥要老子當炮灰,爲啥去!?就爲了升官,當一個營長!?讓老子帶着弟兄們去敢死!?敢死你姥姥啊!?”郭小五的哭聲嘶吼聲,聽進每一個将士的耳朵裏。
“哭啥!?給我站起來!”黃團長突然面色一怒,上去揪着郭小五的衣領把提起來,然而郭小五的身子十分沉重,他沒有想到郭小五不是裝的,是真的悲傷,悲痛!在這情緒的刺激下身體都在顫抖,整個人也已經癱軟。
提着郭小五的黃團長咬着牙,在他耳邊低沉道:“我告訴你,你怎麽還不明白?你當一個排長能讓多少人活着?老子要拼命,第一個送死的就是你這個警衛排,你們死光了我才能死,不然就是你郭小五的失職。
我告訴你,身爲警衛排上峰要組建敢死隊,都是玩刀的!你不去誰去!?别忘了你是額的警衛排。
我臨危受命你當新一營營長,這是老子給上峰談的條件。
我相信你能活着回來,你有這個本事!額給你的營長不算數,你必須有足夠的功勞才行,而這個功勞不是是人就能得到的。
你當了營長,手底下有五百多号人!都是你的鄉親,也是老子帶過來的。
仗打的順,咱都活下來!等老子在前線戰死了,能帶多少人堅持到撤退命令活下來,那是你的事兒,我相信你!楊副官相信你,二營長,三營長也相信你。
因爲你小子是額的師弟,是老子師父的關門弟子學過兵法,年輕,比老子的刀玩的好。隻有把你盡快升職,等老子要是戰死了,這個團還在!你郭小五就是團長。
這是我答應的,也是該做的。
你看看,他們!都是你的鄉親弟兄,用你一次生死決戰換來更多的人活下來,值得。
你不偉大,我就高尚嗎!?
給老子收拾好自己,回去!帶領你的新一營,等着,等着下一次的戰鬥打響,等着!老子堅持不住了你頂住,撐到最後一刻。
我是團長,我不能退!也必須有個交代。與日軍正面硬抗,我們打不過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精銳也隻有你郭小五能帶出來,活下來更多才能接着與小日本打下去。”
黃團長說過,松開揪着郭小五衣領的手!郭小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黃團長轉身,冷哼一聲離去。
“小日本子想要突破陣地,在這個地方!除非踏着我的屍體過去,否則我團還有一個弟兄在,必然戰鬥到底。”黃團長冷聲吼着往指揮部走。
郭小五呼的一聲站了起來,看着黃團長的背影吼着:“團座!新一營營長郭小五敬禮……”
黃團長說了很多,郭小五聽了很多!也聽出了很多深層次的意思與每一句從團座嘴裏說出的含義,他不能退!他能戰死,勝利的一切都好,要是敗他這個炮灰團不能抗拒,他可以陣亡但必須有人繼續頂着,讓更多的弟兄堅持到最後活下去……
大刀敢死隊隊日軍的突然偷襲,讓雙方形成短暫的對峙!1933年3月10日,日軍派遣兩個聯隊對喜峰口進行增援,以董家口,鐵門關等處發起進攻。
拂曉大雪驟停,積雪覆蓋大地一望無際!大量的日軍突然出現在獨立團哨兵視線之内。
“日軍進攻了……”
砰!随着這名哨兵的聲音剛落,一聲槍響回蕩在戰場,震掉戰場上附近樹木枯枝上的積雪,這名哨兵被日軍的子彈擊穿胸膛,仰面倒下。
“戰鬥準備……”正在前沿陣地的黃團長下達命令。
“炮火準備……”二營長下達命令,他帶着一個連的弟兄爲炮兵連把全團三個營的大小炮給集中在了一起。
這一刻一陣咔咔子彈上膛聲,黃團長架起了一挺重機槍,楊副官在他身邊托起了子彈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