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三正拉着郭小五去内院,郭小五停頓了一下說道:“三哥還有一人回來了。”
郭老三愣了一下問道:“誰?”
“楊副官!”郭小五回應道,回頭看向正在門口站在弟兄們前面,抱着骨灰盒的楊副官。
郭老三仔細看去,立即一臉正色的走過去面對楊副官敬了個軍禮。他對楊副官是要尊敬的,他與黃團長答應他的沒有食言。
楊副官什麽話都沒有說,抱着骨灰盒立正。
郭老三看了看骨灰盒直接拉着楊副官的往内院走,才歎口氣說道:“兄弟,到家了。”
在後院大堂内,楊副官抱着黑色的骨灰盒坐下來,骨灰盒一直在懷裏抱着從不松手。衆人坐下來之後,不由問道:“楊副官這抱着的是!?”
“曾經的獨立團!”楊副官黯然道。
郭老三噌的一聲站立起來,對着骨灰盒敬了一個禮軍禮!然後的吐出一口氣說道:“楊副官讓弟兄們上座!”
郭老三伸出雙手微微顫抖着這可都是家鄉的子弟,也知道這一盒骨灰的沉重。楊副官起身雙手遞給郭老三,郭老三小心翼翼的捧着,放在了正堂之上。
郭小五與楊副官在郭老三的後面跟着面對大堂之上。
此時郭老三眼眶濕熱,嗚咽着流出眼淚說道:“想我鄉族,無奈參軍。都是響當當的漢子,位保家衛國戰死沙場,你們都是英雄!兄弟們,我老郭家對不住你們啊。”
郭老三聲情并茂,他的感情十分的真摯!他真的是在傷心,他很清楚沒有這些兄弟,也沒有小五的今天,所以他内心銘記着恩情。
感傷悲痛很久的郭老三哭了一陣後才起身。
三嫂與吳媽做好了飯菜端上來,三人一起坐在了飯桌上。
“小五啊!有三哥在,三哥一定會爲民做主。這些陣亡弟兄們的家眷,三哥能照顧的定然照顧到,這些小五與楊副官放心。”郭老三認真的承諾道。
“謝三哥!”
“謝了!”
郭小五與楊副官同時立正敬禮,很正式也很嚴肅!這是郭老三的承諾,也是替陣亡弟兄們的回應。
“吳媽!準備三個酒碗,我送弟兄們一程。”郭老三吩咐道。
大廳内一時間沉默下來,三人的面容帶着悲傷。
等酒碗送過來之後,郭老三把酒倒滿!然後轉身帶着郭小五與楊副官一起跪倒下來。敬了三碗酒,一碗一碗的灑在正堂之上。
敬酒結束之後,郭老三吩咐吳媽買來三生肉,一條大魚,一隻雞,一個大豬頭。
這晚上他要供奉陣亡将士血食!同時這也是家鄉的規矩。
“兄弟們!回家了,吃好喝好!送你們見爹娘,你們好上路。”郭老三吼着,在三生肉供奉之後,才站立起來,與郭小五楊副官兩人才上了酒桌。
許北此刻回來帶來了一桌的醉香樓的好酒好菜,一碗碗酒四人端起來一次次喝幹淨。他們内心都沉重,即使剛回來的許北看到被供奉三生的大堂,知道緣由後也沉默下來。
酒過三巡後,前院傳來大刀團的弟兄們喝酒吹牛的熱鬧聲。郭老三帶着醉意起身,手裏端着酒看着外院的方向,來回踱着步子,最後深深歎息一聲說道:“都是好男兒啊!小五,可有陣亡弟兄的花名冊!?”
“三哥要花名冊做什麽!?”郭小五問道。
楊副官也不解的看向郭老三。
郭老三歎息一聲說道:“小五啊!人要知恩情明親仇,我打算讓弟兄們通知陣亡将士的家屬,立個碑!”
“立碑!?”郭小五身軀一震,立碑對于亡人來說是最高榮譽,也是風光的葬禮。
郭小五想了很多,他知道三哥爲什麽這麽做。楊副官雖然也明白李大柱的做爲,但他不會阻攔!無論出于什麽目的這塊墓碑也是陣亡弟兄應該有的殊榮。。
郭小五明白這是三哥要對鄉親們一個交代,畢竟是親兄弟!三哥如以往一樣想爲自己扛着。
“三哥,這錢兒我出!”郭小五激動的回應道。
楊副官回頭看了看弟兄們的骨灰,顫抖着跪下來低沉道:“兄弟們,人死留名!我送弟兄們回家也無憾了。”
死亡的弟兄安置,本就是他們必須面對的難題。
楊副官的話讓衆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郭小五,郭老三,許北三人相續爲自己點燃一根煙,此時此刻他們的心情同樣沉重中帶着雜陳五味。
“小五!花名冊。”郭老三良久後叫道。
郭小五從懷裏掏出花名冊,雙手遞給郭老三說道:“所有陣亡的弟兄都在這。”
“好!”郭老三回應了一聲,然後看向一臉嚴肅的許北命令道:“拿着花名冊貼出去,同時把壓下來的陣亡将士報也一同貼出去。告示鄉親們!凡陣亡名單上将士的家屬,來警察局領取撫恤金。
同時,通告全縣!爲陣亡将士立個墓碑,選一塊風水寶地好好安葬。”
“是!”許北雙手顫抖着接過花名冊,轉身離去。
本叙舊的酒應該是歡樂的,然而如今卻是沉重的!酒喝辣很多,然而桌子上的菜去沒有動幾下。
飯後,楊副官被安排休息。堂屋内隻有郭老三與郭小五兩兄弟,此時郭老三才問起了郭小五入伍後的事兒。
郭小五一五一十的講述起來,特别在郭小五講起長城抗戰的時候,郭老三的面色慘白!他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自己最疼愛的滴滴。
然而郭小五在講述中熱淚滾滾落下……
深夜,月亮高挂!晚上10點的時候,兄弟兩人才散去。
此時林秋霞在三嫂的身邊,也是三嫂發現了林秋霞這個飄落的女軍官,在跟着郭小五進了後院後一起幫着打下手。這女人肌膚如玉脂,嬌媚如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在他詢問下得知小五的女人後,三嫂不由的暗中一歎:‘這該咋給蘭兒說啊!?小五啊你對得起青蘭嗎?’
面對林秋霞的殷勤與靠近,三嫂的面色微微帶着笑意中蘊含着冷色。在與林秋霞一起吃了晚飯後,三嫂才開了口冷笑道:“看妹子氣質,家境應該不錯。爲何要投身當兵,畢竟你還是個女人啊,您真是巾帼不讓須眉啊!?”
三嫂的話讓林少校的心一顫,知道三嫂是話中帶刺。林秋霞知道對三嫂自己很不滿意。她很明白!三嫂一定是爲團座的原配打抱不平。
畢竟眼前的三嫂的身份與團座的原配才是身份對等的女人。
“三嫂!妹妹可以不要名分,隻要團座稀罕我!我做啥都願意,哪怕妹妹的命。。”林秋霞很認真很嚴肅的回應着三嫂。
“那讓你真爲小五去死,你還真的舍得嗎!?”三嫂接着冷聲責問,她仔細觀察着林秋霞的面容,想察覺出林秋霞說出的話有幾分是真又幾分是假。
“我願意!”林秋霞毫不猶豫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那五弟啊,可是個有福的男人啊!”三嫂最終悠悠一歎。。
但林秋霞沒有笑,靜靜的坐着!他知道三嫂還有話說,他等着繼續的責罵。
三嫂面帶冷意接着說道:“我那蘭兒妹妹,可是溫良賢惠的女人!論姿色也不比你差。可你要記住!這這個家裏面你永遠不可能取代她的地位。不但是我不同意!大嫂二嫂四弟妹也不會同意,五弟的哥哥們更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