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秉瘦的厲害，眼窩深陷，頭發也徹底灰白了，見到他過來，揮了揮手，示意他坐在他的對面。

傅庭淵看着他這副模樣，表情也緩緩嚴肅了下來，坐在燕秉面前問道：“你怎麽了？病了？”

燕秉看着他，然後緩緩地歎了口氣，他聲音也是沙啞的：“我下午要回美國。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他神情憊倦，整個人矍瘦而蒼白，一隻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像是有什麽東西讓他幾乎要撐不住了一般。

傅庭淵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道：“你說。”

“你跟洛南初在一起多久了？”

傅庭淵眸光微微一瞬，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緩緩道：“三叔看起來并不喜歡初初。”

燕秉愣了一下，垂下眼苦笑了一聲：“怎麽會呢……她是個好孩子。我很喜歡她。”

傅庭淵的無名指輕輕地敲了桌面幾下，然後開口道：“差不多八年了。隻是有五年我在國外，并沒有跟她聯系。”

“八年……”燕秉神情一瞬間有些茫然，他眼底浮現出恍惚，“她十八歲，你就認識她了麽……”

“嗯。”

燕秉沉默了下來，手指撐着額頭，有些疲憊的模樣。

他看起來，很痛苦。

傅庭淵不動聲色的觀察着燕秉的表情，跟燕家那些老狐狸不一樣，燕秉情緒很外洩，比如此刻，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糾結和疼痛。

有什麽東西，在活生生折磨着他，讓他幾乎一夜白頭。

他眸色緩緩深邃了下來，思考着燕秉要對他說什麽。

“還記得五年前，我跟你談過一件事麽。”

“什麽？”

“我說我來桐城，希望你能幫我找到我曾經遺棄了的女兒。”

“……”

“就是在不久，我突然找到了她的消息。”燕秉說到這裏，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他有些說不下去，沉默了良久，他才低低的對着傅庭淵道，“我也并不想在這種時候告訴你，但是已經不能再錯下去了。”

“……”傅庭淵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庭淵。”

燕秉在他身後喊住了他。

“你不能再錯下去了。”

傅庭淵背對着他，他身影修長高大，隻是此刻在陽光下，顯出無邊的陰影。

“三叔，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她是你的妹妹。二十六年前我将她送到了孤兒院，她被洛家的人收養了。”

“你騙我。”

“她跟她媽媽很像……你如果去看一看嘉瑜的采訪，你就知道她們到底有多相像。”

“……”傅庭淵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才轉過身看向燕秉，他臉上幾乎沒什麽表情，隻是一雙眼睛沉得吓人，他凝眸看着燕秉，問他，“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是在毀掉什麽嗎？”

“庭淵。”燕秉聲音低微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他低着頭按住了眉心，“我不知道會這樣……你知道嗎？我比你更痛一百倍。我沒有臉去見她。”

傅庭淵看着他灰白的頭發，和削瘦的幾乎沒有一點肉的臉頰，他緩緩握緊了手指，臉色緊繃的幾乎鐵青。

他不知道燕秉在說什麽，如果洛南初是他的妹妹，那麽這一切又算什麽？他的報複，他的愛情，他們的孩子……又都是什麽？

這是一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