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詛咒之中活了二十多年，做了很多肆意妄爲的事情，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女人，然後親手傷害了她。

以至于在接下來的很多年裏面，在他逐漸意識到自己喜歡洛南初的時候，都不敢去面對這個事實。

那些刻在他骨頭裏面的東西，如同詛咒一般，或許一輩子都掙脫不了。

但是也想把他所殘存的那點善意和溫柔，統統都送給洛南初。

他喜歡她。

愛讓他從一個茹毛飲血的怪物，變成了比較正常的一個人。

*

“困了？”他低下頭看着洛南初靠在他懷裏打哈欠的模樣。

洛南初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還好。”

他伸手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了洛南初的身上，他抱着她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洛南初可能不知道，這裏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帶着人過來。

自從發現了這個屋子以後，他每年都會過來住一段時間。

這裏讓他覺得甯靜。

能讓他骨子裏猙獰的野獸溫順。

他曾經想過，如果真的能遇到喜歡的人，那就帶她來這裏看看，或許可以跟她在這裏住一輩子。

到了秋天，他可以帶她去看麥田，這裏有着全日本最大的田野。風吹過的時候，能聽到小麥輕晃發出的沙沙的聲響，他一直覺得那個聲音很好聽。他想帶她去看看。

他們還可以去登山。

還可以做車順路去東京。

去大阪。

然後到晚上的時候一起坐電車回來。

他很高興洛南初能陪他在這裏住幾個月。

“燕如羽，那都不是你的錯。”她在他懷裏低低的道。

燕如羽低下頭看着她。

她垂下眼輕輕地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服，“你媽媽不是一個好媽媽。她不應該把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強加在你身上。你應該怪她，不要怪自己。”

“可是錯了就是錯了。”他聲音很平靜，“不管是她的錯，還是我的錯。”

洛南初心裏有些難過。

可能是覺得這個人很可憐，他從小就沒有被好好善待過，甚至于長大以後，也并沒有被人珍惜過。

“那以後我陪着你，你負責保護我，不要去做壞事了。”她聲音輕輕的，“以前你對我做的事，就當抵消了……我們重新來過。”

“重新來過？”

“嗯。我原諒你。如果你有很多後悔的事情，那麽現在就可以少後悔兩件了。”

燕如羽笑了一下，他把人抱緊，低下頭看着她的臉。他藍眼睛很明亮，望着她輕聲道：“可是初初，我沒法原諒自己。”

沒法原諒那樣傷害過她的自己。

他以前沒有心，是不知道原來有了心以後，竟然會這麽痛。

他喜歡洛南初，但是一輩子都沒辦法說不出口了。

洛南初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那麽好看，藍的像是最澄澈的湖水，但是藍色總會顯得憂郁。

他看起來有些悲傷。

“我以後陪着你。”她縮在他懷裏喃喃道，“你看過我的弟弟嗎？他們都很好的。你可以住我家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可能是現在的燕如羽看起來太難過了。

她希望他能高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