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手撫了撫她的長發，溫聲道：“那你繼續睡，我先回去了。”

他下床換衣服，唐傾就裹着毯子側躺在床上看着他。

蕭鳳亭披上黑色的呢大衣，轉過頭看着床上睜着大大眼睛的唐傾，屋内的燈光是橘色的，落在人身上看起來就好像很溫暖。她躺在那裏，發梢被燈光照耀的透明，像是一隻年幼單純的小獸，就連皮毛都是幼嫩柔軟的。

他走過去俯身揉了揉她的發頂，又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早點休息。想我了給我打電話。”

唐傾蹭了蹭他的臉，“嗯。”

*

他從屋内走了出來，冰雪并沒有融化的冬夜裏面，一陣寒風就能卷去他身上從屋内帶出來的所有暖意。

他點了一根煙，走在冷冰冰的長廊裏，前面是黑暗冰冷的空虛，身後是帶着暖色調燈光溫暖的房間，有種奇妙的夢境割裂的感覺。

他一步一步往電梯那邊走去，離她的房間就越來越遠了。

……

夏檸聊在門口迎接他。

她見蕭鳳亭回來，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還以爲你沉浸在溫柔鄉裏不肯回來了呢。”

蕭鳳亭瞥了她一眼，“什麽事？”

夏檸聊想起要彙報的事，正了一下臉色，“有人發回來幾張照片，我覺得要給你确認一下。”

蕭鳳亭垂眸吸了一口煙，邁步往前走去，“走吧。”

書房裏，夏檸聊打開了投影儀，将幾張照片打開給蕭鳳亭看。

“這是前幾天去庫羅島的人給我發過來的，他們在那裏看到了這個女人。看起來有點像，但是因爲照片有點模糊，我也并不太确認是不是她。“

照片裏，是一個被鐵鏈鎖在房間裏的年輕女人的模樣。

她頭發雜亂，衣衫褴褛，抱着腿蜷縮在地面上，相機隻拍到了她一小張臉。

但是那小半張臉，跟她記憶中那個人依舊有着驚人的相似。

蕭鳳亭擡起頭看着投影上的人影好久，然後淡淡的收回了視線，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茶，問道：“具體的情況有彙報嗎？”

“還沒有。”夏檸聊搖了搖頭，“如果您對這個人感興趣的話，我們明天就可以動身去庫羅島。”

唐甯消失的三年裏，蕭鳳亭從未停止過一天的派人尋找。

從世界各地發過來的信息報告裏面，他們不知道接到了多少個跟她長得相像的女人的影響。

一開始，他幾乎是每一次接到報告都會飛過去親自确認。

後來失望多了，人也逐漸變得理智起來。

到如今見到這樣的照片，彼此也沒多大的情緒起伏。

可能兩人都明白，這大抵上，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誤會。

蕭鳳亭閉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淡淡道：“你去看看吧。我最近不怎麽想出國。”

夏檸聊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動身。”

她轉身走了出去。

蕭鳳亭靠在沙發上，看着投影儀裏那個蜷縮着身子緊緊靠在牆壁上的女人，她蒙頭垢面，頭發看起來像是好幾個月都沒洗過了，隻是從那厚重油膩的長發裏面，隐隐約約還是透露出來了她瘋狂驚恐的眼神。

這個女人，恐怕是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