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傾昏迷了一個星期，才清醒過來。

“你醒了？”

她聽到了唐燙的聲音。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她，唐燙的臉在視線裏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

她看了她一會兒，微微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話來，隻是輕輕地溢出了一聲歎息聲。

“宮衡和景年都出去了，他們讓我過來照顧你。”唐燙看着她，對着她開口道。

窗外的陽光微微有點刺眼，唐傾輕輕地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她很疲憊，像是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渾身的每一寸肌肉都是倦憊的，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地道：“你出去吧。”

唐燙似乎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平靜，她臉色微微頓了頓，然後抿唇道：“你難道就沒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你出去吧。”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他們起碼也沒有殺了你不是嗎？這是我唯一能從底層脫離出來的機會，我隻是不想一直在那裏陪男人睡而已。”

唐傾拉過被子蓋過自己的頭，她不想再聽唐燙廢話。

她不知道唐燙在說什麽，她隻知道如果沒有唐燙的出賣，她可能逃的出去的，就算逃不出去，也不需要遭受那樣的屈辱。

“我知道你可能沒辦法明白我。但是你想一想，你就算從這裏出去了，你又能到哪裏去？你就算不回唐門，你又能保證不回被唐門的人再次找到嗎？他們可能又會安排我們到别的見鬼的地方，但是下一次我們可能就沒有這麽好運能順利的活下來了。”

唐傾拉開了被子，睜開眼睛看向唐燙，她的舌頭還很痛，幾乎沒辦法說話，她沙啞着聲音，聲音含糊的問道：“在這種地方苟且偷生，比死了好嗎？”

“任何情況都比死了要好。”唐燙抿起了嘴唇，“被宮衡寵愛的你不會明白底層的那些女人是如何生不如死的，有唐易保護的你，也不會明白像我這樣沒有本事的人，出一次任務是如何的九死一生。我隻不過是想活下來而已，在哪裏活下來，我不介意。”

“你讓自己能不生不如死的活下來，所以選擇讓我生不如死是嗎？”她覺得唐燙的邏輯真的自私的可笑，“唐燙，我真的差一點就可以救你出去了。我們就這麽一點機會了，可是你親手毀掉了。你背叛了我，你并不是不需要陪别的男人了，你隻是把我拉下水，讓我代替你去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情而已。你說宮衡沒有殺死我，你難道沒有想過宮衡會殺了我嗎？你想過的，你甚至清楚，我死了的可能性比活着要來得更大，你隻不過是爲了自己能好過一點，踩着我的屍體上去了。”她看着唐燙，輕聲道，“你沒有你想的那麽無辜可憐，你想我去死，好讓你安全的活下去。”

唐燙的臉色變了一變，低下頭看着床上唐傾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她脆弱的像是陶瓷制作的人偶，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就連嘴唇都是白色的，可是她看着她的眼睛，卻又那樣的黑，黑得像是一面鏡子，倒映出她所有的狹隘和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