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傾低着頭，過了很久才張了張嘴，低聲道：“不行。”

唐易手指輕輕的顫了一顫，緩緩的握緊了拳頭。

“我很感謝你這些年爲我做的一切，當年的事情，我也已經都原諒你了。”唐傾閉上眼睛，歎了口氣。談起那麽久遠的事情，好像記憶都被蒙了一層塵埃，隻剩下一點模糊不清不痛不癢的心痛。

她當初可能真的對他十分的失望，也因爲他的欺騙受到了打擊和傷害，但是這些年，唐易爲了她出生入死好幾次，她也是看在眼裏的，功過相抵，她不可能再繼續對他因爲以前的事情斤斤計較下去。

“隻是我對你真的已經沒有了那些感情。”唐傾繼續道，“我們以後就做朋友吧，就跟阿甯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唐易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覺得我還能做得到嗎？”

唐傾微微的抿緊了嘴唇，有些無可奈何。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唐易問她，“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唐傾低着頭，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從我愛上蕭鳳亭的那一刻開始。”

品嘗過那麽甜蜜自由的愛情，又怎麽可能會願意回到過去那樣卑微黑暗的感情之中。她對唐易，是愛戀，自卑，隐忍，還有……下賤。

那樣絕望的暗戀，如同附骨之疽，将她身上所有可以稱得上光明的東西都撕毀。

他是一切罪惡的根基，他曾經對她的傷害幾乎毀掉了她這一輩子，她妄圖逃離這種畸形的愛戀，所以才會那麽容易的愛上蕭鳳亭的謊言。

她愛上的，是蕭鳳亭僞裝出來的愛情，不管後來如何，但是最開始，他帶給她的東西，是向上的，是正常的。

他用虛假教會了她愛情真正的樣子。

愛上他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可能回頭了。

再也不可能重新愛上唐易。

這些話可能真的有些殘忍。唐傾說出來以後，也隐隐有些後悔。對于一個幾乎用後半生向她贖罪的男人，她不忍心用這樣的方式來傷害他。

唐易的氣息頹然了下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他才低啞着嗓音輕聲道：“……我明白了。“

唐傾動了動嘴唇，想要安慰他幾句，但是以她的立場，确實是沒什麽好說的。

她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唐甯回來了，他也還活着，他們三個人，不管如何物是人非，終究也回到了以前，不會再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她相信唐易能明白，有時候不摻雜情愛的關系，才能真正的長久。

*

唐甯罵罵咧咧的回來了。

她摟着自己的手腕，罵道：“那群小鬼真的是猴子投胎的嗎？一點家教也沒有，我讓他們出去他們還咬我。簡直氣死我了。”她頓了頓，敏銳的發現屋内氣氛不對勁，眯了眯眼，“等一下，你們剛才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唐易抹了一把臉，從防水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從屋内走了出去，“我去抽幾根煙，等吃飯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