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自己清楚,留下這個傷口,并不是什麽值得銘記的理由,甚至有些扯淡和矯情。
唐傾溫婉的微微笑了一下,輕柔的道:“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唐甯看向她。
“我想要試圖走出來。”唐傾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輕聲道,“我不想一直沉靜在過去裏面了,我現在,想出來了。”
不想再這樣耽溺于過去的痛苦,這隻眼睛就好像溺水之人頭頂的一扇小小窗戶,這麽多年以來,她一直将自己封閉于痛苦之下,她用自己的眼睛來懲罰自己過去的識人不清,她不讓自己有解脫的機會。
而如今,她終于有勇氣伸出手去推開那扇虛掩着的窗戶了。
終于能探出頭,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她不會告訴唐甯,她的眼睛的事情,她将一輩子守護着這個秘密到死爲止。
都已經過去了,那些過去的傷痕,都很舊了,不應該讓任何人再爲此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
唐甯裹着厚厚的羽絨服,戴着帽子,圍着圍巾,從地上抓了一塊雪,揉成了一個雪球,精确的砸在了走在她們前面的唐易衣領處。
唐易:“……”
男人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向身後嘻嘻哈哈的唐甯,又面無表情的彎腰從地上抓了一大捧雪。
“我靠,唐易,不是吧,你這麽幼稚!”
唐甯看到唐易手掌上抓着的大雪球不淡定了,她開始往唐傾身後躲,抓着唐傾的肩膀在她身後探頭探腦,“你有本事……我靠!”
男人手腕一動,巨大的雪球精确的落在了唐甯的臉上,一捧雪頓時四散開來,凍得唐甯叽裏呱啦尖叫。
“唐易你這個小兔崽子,姑奶奶今天跟你拼了!”
唐甯憤怒的從唐傾身後沖了過去,從地上抓出兩團雪往男人身上擲去……
唐傾無語的輕輕歎了口氣,拿着車鑰匙開了車門,坐進車裏取暖,看着車外兩個人在打雪仗。
她倒是沒想到,唐易竟然也有這份童心……
半個小時以後,唐甯瑟瑟發抖的打開車門從車外走了進來,她外套上全是雪,頭發上也是,唐易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這個小兔崽子……阿嚏——!”唐甯一邊用暖寶寶暖手,一邊罵人,唐傾無奈的看着她,這明明是她自己先挑起來的。
“一點也不懂得讓讓女孩子。怪不得注孤生!”
唐易面無表情的發動了車,鳥都沒鳥唐甯一下。
唐傾坐在一旁,微微的笑了笑,她靠在車座上,感覺身體溫暖而輕松。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看到一道颀長的灰色影子從不遠處慢吞吞的走了過來,她心裏一緊,忍不住凝神去看,等那個人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個英國男人。
心裏有意思淡淡的遺憾蔓延開來,她忍不住用手揪住了心口的衣服,她從來不知道,時間可以過得那麽快,又可以那麽慢。
半年過去了,春天也要來了。
那個并沒有跟她告别的男人,依舊沒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