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傾不承認夏檸聊說的話。

當年是她把蕭鳳亭後腦勺的鋼片取出來的，她記得那個傷口到底有多深，也記得蕭鳳亭當年昏迷了多久，如果他的大腦沒有任何損傷，爲什麽他醒過來會失憶？

唐傾擡起頭看向辦公桌上另一份心理報告，潛意識的抗拒着拿起來。

夏檸聊看着她沉默的模樣，嘲諷的笑了一下，“爲什麽不看一下？害怕嗎？你也變成一個膽小鬼了？”她抓住她的手，直接從桌上拿起那份文檔，塞進唐傾的手裏，态度十分強硬，“你好好看，看清楚了，那些日子，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再決定接下來的日子，要不要留下來。”

唐傾捏着文檔，手指微微顫抖了幾下，她低下頭，緩緩的略讀起那些略厚的文件檔案。

心理醫生寫了很多，巨細無靡的詳細的寫了他和蕭鳳亭的治療。

唐傾看了一會兒，臉就蒼白了下來，唐甯緊蹙着眉心，忍不住按住了唐傾的手，“别看了。你不想看就算了。”

她并不知道這些文檔裏寫了什麽，但是看着唐傾的表情，直覺性的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

唐傾把文檔放在了桌上，精疲力盡了一般坐在了書房裏的沙發上，她目光有些茫然，漆黑的眸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兩顆混沌的玻璃珠子，黯淡的沒有一點光。

“阿傾，你怎麽了？”唐甯擔憂的走過來，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她仰起頭看着唐傾蒼白的臉，眉心緊蹙着。

唐傾搖了搖頭，“我沒事……”她擡起頭看向夏檸聊，“這份心理報告是真的？你沒有弄虛作假？”

夏檸聊輕嘲的笑了一下，“如果可以，我根本就不想讓你知道這個。”

那是蕭鳳亭的秘密和隐私，她誰也沒有告訴，甚至連蕭鳳亭的母親都沒有說過，如果蕭鳳亭沒有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不會選擇告訴唐傾這件事。

唐傾沒有再說什麽。

以她對夏檸聊的了解，如果是平常，夏檸聊不可能會把這份心理報告給她看。

她巴不得她别來找蕭鳳亭。

想到這裏，唐傾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她坐在沙發上，感覺無邊的黑暗開始從四面八方侵蝕過來，她感覺到了恐懼。

夏檸聊走過來，把兩份文件重新收拾回了抽屜裏，她走到唐傾面前，低頭看她：“現在，你願意留下來了嗎？”

唐傾動了動嘴唇，“我想見他。”

夏檸聊道：“自從他恢複記憶以來，我就沒有見到過他，你現在想見他，我辦不到。”

“那按照你的說法，可能他到死爲止，我都可能見不到他。”

夏檸聊眸内閃過一絲涼意，對于唐傾這種輕描淡寫的态度，她實在是不滿意。但是如今是她有求于人，隻能忍耐下去。她道：“能不能見到他，隻是概率問題。你說的沒錯，這個概率可能是零。如果你非要這樣想，我也沒什麽辦法。”

唐傾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夏檸聊也不催她，以唐傾現在的态度，她覺得差不多已經交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