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亭夾了一小片魚肉嘗了嘗，他吃飯的動作優雅斯文，聲音輕漫随和：“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麽奢願？這段最後的日子，我能看看你，我就已經很高興了。至于你是爲了誰，我……就算想在乎，也無能爲力。”

唐傾以爲他會說我不在乎，去沒想到他說得是無能爲力。

她慢慢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悶不吭聲的吃着。

空氣驟然的安靜了下來，在跟蕭鳳亭沉默的進食之中，她恍惚的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她被蕭鳳亭關在這裏的時候。

記憶裏都是恐懼和憎恨，竟然從未想到他們之間也有過這樣平和的時光。或許真的是這樣的，那些年除卻滿腹的怨恨，剩下的也不過是這樣日常的生活。

仇恨總是比平常更令人記憶猶新，也難怪她往後回憶起來，隻記得那段日子痛苦的令她難以接受，卻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如何走過來了。

就像樓下花園裏的桂樹一樣，她甚至不記得蕭鳳亭是爲了什麽才種上的。

那時候的她根本沒有心力去想那些，或許是不敢想，也或許是不能想。隻有如今塵埃落定，被夏檸聊嘲諷的提醒，她才緩緩的意識到許多被她自己忽視的細節……

人的感情并不能互通，需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後，才可能在不經意之間明白。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很多事情，不知道或許更好一點。

晚飯她吃得并不多，蕭鳳亭看起來卻好像胃口還不錯，除了他雪白的頭發和比常人低溫許多的體溫，很多方面，他看起來其實跟正常人沒什麽差别。

見她放下筷子，蕭鳳亭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吃飽了。”

“就吃這麽一點？”蕭鳳亭眯起眼睛看向她，“跟我一起吃飯吃不下？”

唐傾輕歎了一聲：“沒有。隻是心情不太好。”

“嗯？”

“想起了很多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蕭鳳亭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嗯？比如呢？”

唐傾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的低下頭沒說話。

蕭鳳亭放下筷子，淡淡道：“想那些幹什麽呢，可能你隻是在自作多情罷了。你怎麽就覺得你猜到的就是真相？”

唐傾抿着唇沒吭聲。

蕭鳳亭看着她，“你不妨說說，你想起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我或許能給你一點解釋也說不定？”

唐傾吸了一口氣，她擡起頭看向蕭鳳亭，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問道：“蕭鳳亭，你是不是喜歡我？”

蕭鳳亭的眸孔微微收縮了一瞬，看着她半晌沒說話。

唐傾緊緊地抿着嘴唇，沒有移開視線。

蕭鳳亭緩緩的收回視線，笑了一聲，“……現在才問？我、以爲你早就知道了。”

唐傾有些不大舒服的移開了視線，她心口很悶，眉心緊蹙着：“……你不說，我怎麽可能知道？”

蕭鳳亭輕聲道：“你現在知道了，然後呢？”

唐傾微微搖了搖頭，沉默了下去。

蕭鳳亭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微微歎息了一聲，聲音輕輕的道：“我早就知道會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