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亭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着攔在自己面前的夏檸聊，聲音越來越冷：“我看你是瘋了！”

“我是瘋了。”夏檸聊呼吸急促，她死死的盯着蕭鳳亭，聲音沙啞而凄厲，“與其看着您這樣消沉下去，我甯願自己瘋了！您到底在傷心什麽，爲什麽要趕唐傾小姐走！少主，我們都在爲了你的健康而努力，爲什麽你要比我們更早放棄了！”

男人面容倨傲而冷漠，似乎是已經不屑回答她的問題，他冷聲道：“讓開！”

“我不讓！”夏檸聊大聲道，“我要你好好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比任何人都尊貴……”

蕭鳳亭打斷了她的話，他輕聲問道：“也比任何人都寂寞？”

夏檸聊看向他，蕭鳳亭平靜的瞳孔裏，似乎隐隐有幾分悲傷。

那樣的情緒出現在這個男人眼底，簡直要令她驚恐了。

“我已經累了。”他道，“就這樣結束吧，我覺得沒什麽不好的。爲了這個位置我已經錯過了太多人，做錯了太多事情，我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了。”

夏檸聊眼睛裏逐漸浮現出惶恐，她雙目通紅的看着蕭鳳亭，顫抖着聲音喊他：“少主啊……”

“這段日子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想要的是什麽？我和她爲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我真的愛她嗎？我倘若真的愛她，爲什麽連一個名分都給不了她？甚至于我和她的孩子，我都沒辦法承認。”他平靜的叙述着，“誠然，我可以爲她死，但是那又如何？我沒辦法爲她活。她想要的是可以跟她同甘同苦的另一半，但是我隻要活着一天，就沒辦法娶她。”

“我辜負了她這麽多年，以後也會如此，我這一生，不可能爲她活。就算我口口聲聲說愛她，那又如何呢？普通人能爲自己愛人做得事情，我一件也做不到。我不可能活得比任何人要好，也不可能比任何人都尊貴。”

因爲，他真的愛上了一個女人。

沒辦法跟她在一起，就足夠令他痛不欲生。

他沒辦法跟過去那樣囚她在身邊，也沒辦法再假裝自己對她漠不關心，可是這份感情永遠也不會得到回報了。

他真的累了。

“唐傾就真的這麽重要？”夏檸聊哽咽着問道，“她不願意愛你，你就連活下去都不願意？那我呢？那些千千萬萬願意追随着您的人呢？他們都不重要嗎？在您心目中，他們都比不上唐傾小姐嗎？“

“我這一生，爲了權利，爲了利益，爲了你們，爲了活下去，沒有一天是做自己的。隻有在她身邊，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甯。可是爲了這份安甯，我已經害她至深，我想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蕭家人皆是短命。

是不是因爲，情深不壽？

一個一出生就要互相提防，互相傾軋，互相拼命的家族，卻偏偏各個都是情種。

蕭鳳亭的父親爲了自己的情人甘願殒命，而他自己卻因爲得不到所愛而毫無生存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