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花容從卧室裏出來，下樓吃飯。
餐廳裏，兩個小家夥已經早早的起床了，客廳裏放着兩隻皮卡丘形狀的手提箱，裏面裝着的是他們昨天晚上早早整理好的行李。
花容看着餐廳裏有說有笑的四個人，隻覺得胃堵得慌，連早餐都沒什麽胃口了。
“花小姐，您不進去吃飯嗎？”
照顧她的傭人見她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走過來輕聲問她。
花容撐着額頭靠在沙發扶手上，滿臉的煩躁心煩，她搖了搖頭，“沒胃口。别管我，你早點吃飯去吧。”
女傭看着她的臉色，點了點頭，親切的道：“那您餓了喊我。”
做這一行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得出花容心情不好，也不觸她黴頭，說完話，就立刻走了。
鳳錦從餐廳裏出來，看到花容沉着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喊了她一聲：“容容。”
花容睜開眼見到他，臉色更加難看，“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我隻是想幫你，”他聲音聽起來誠懇真誠，“我是去洛杉矶和你的父母談合作的。”
有這麽簡單，那就見鬼了。
花容氣得想笑，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小小聲又惡狠狠的：“姓鳳的，你心眼可真是越來越多了，敢算計我，我會讓你死的很好看！”
鳳錦神色靜谧深邃，他注視着面前女人極度厭煩又憤怒的表情，與花容這樣暴躁的情緒相比，他看起來真的是冷靜極了。
“容容，我從來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你不用這樣提防我。”他垂下眼，靜靜的道，“你離我太遠了，我隻是想靠近你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點。”
花容别過頭，吐出一個字：“滾。”
“……”鳳錦看着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觸了她的逆鱗，做了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惹她不開心了。
花宴抱着兩個孩子從餐廳裏走出來。
他從小就讨長輩喜歡，長大了又讨小孩子喜歡，不過一個晚上的功夫，就跟兩個小家夥打成一片了。
許是窺見了客廳裏沉悶低迷的氣氛，他把孩子放下，走過來瞅了瞅花容的臉色，問道：“怎麽，來大姨媽了？”
花容閉着眼，眼睛都沒有睜一下：“你别煩我。”
“不就是帶兩個孩子回一趟娘家麽。”花宴道，“你爸媽也沒見過他們，帶回去給他們看看高興高興不行麽？”
花容睜開眼，皺着眉頭道：“我又不是因爲這個問題……”
“不是他們，那就是鳳錦了？”男人歪了一下頭，俊美輕佻的面容上多了一絲審視，他注視着花容的臉，微微勾了一下唇，“我這次過來，倒是發現，問題不是出在鳳錦身上。”
“你什麽意思？”
“家裏人以爲你是被鳳錦綁架了，我還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看看。實際上，是你不願意回來啊。”
“你……”花容動了動唇，看着花宴的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她長歎了一口氣，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我和他之間，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
“我看他是很想娶你。”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鳳錦，“有情人終成眷屬，你爲什麽突然退縮了？”
“……”花容沉默了良久，才道，“我不想受制于人罷了。”
*
飛機上，花容靠着窗戶，撐着臉一直看外面。
“小花，小花。”
鳳笙被空姐抱了過來，一見到她，就伸出手要她抱抱。
花容把人接過來，“你怎麽來了？”
鳳笙摟住她的脖頸，像一隻小貓咪一般蜷縮在她懷裏，“小花一個人呆在這裏，我過來陪小花。”
VIP艙，被鳳錦包機，也就這麽幾個人，來往的空姐專門服務于他們，看鳳笙這副模樣，恐怕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奢華出行方式。
在照顧孩子的條件上，鳳錦稱得上是錦衣玉食了。
女兒果然是貼心的小棉襖，在黏她這件事上，鳳笙比鳳歌還要依賴她。
明明從小生下來，她就沒照顧過她。
花容輕輕地抱住小姑娘，陪她看窗外的雲。
鳳笙巴眨着大眼睛，看着花容：“小花是不是不喜歡我和爸比？”
小孩子敏感的像是小動物，花容雖然一直對她和顔悅色的，但是還是被鳳笙察覺到了空氣裏那絲緊繃的氣息。
花容看着鳳笙遺傳了鳳錦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歎了口氣，“我不是你的媽媽，你不應該這樣依賴我。”
鳳笙委屈的道：“爸比和小歌都很喜歡小花，我也很喜歡小花，小花做我和小歌的媽咪不好嗎？”
花容溫聲道：“我不适合。”
跟小孩子是說不清道理的，更何況她也沒辦法将她和鳳錦之間的種種糾葛跟這麽小的一個孩子說清楚。
鳳笙帶着哭腔問道：“你不喜歡我嗎？”
花容搖了搖頭，抱了抱孩子：“我很喜歡鳳笙啊，我隻是，沒辦法做你的媽媽。以後你長大了，就不會這麽喜歡我了，我不是什麽好人，也不适合做一個母親。”
鳳笙趴在她懷裏難受的哭了起來，她還太小，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隻知道難受極了。
她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在她懷裏睡了過去。
花容低着頭看着小姑娘粉嫩的臉蛋，如果她長大了，知道自己曾經被她生下來卻不曾被她撫養，會不會恨她呢？
不過，更多的可能性，是她可能已經不記得她了。
她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記得她，記得一個她這樣不負責任的母親。
鳳錦走過來，把睡在她懷裏的鳳笙抱走了。
再次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他坐在她旁邊問她：“如果不喜歡，爲什麽要生下他們？”
他可能是聽到了她剛才和鳳笙的對話，終于按捺不住，跑過來質問她。
花容的回應很冷淡：“因爲想生下來，所以就生了。”
“你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人。”
花容睜開眼，看向鳳錦颦蹙着的眉頭，“你錯了，我本來就是這樣子的。”她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輕聲道，“我們都沒有特别了解彼此，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