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誰的?
向東一聽到媳婦兒柔美的聲音,再一看她那妩媚的小臉兒,以及又嗔又怒撒嬌的樣子,低頭再一瞧,她白嫩的小手就搭在自己的袖口上……
向東的心都酥了,酥透了。
别說拒絕她的要求了,現在是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支着小虎牙一笑。
徹底投降了,“那就先照相呗,聽你的~”
飛快的左右瞄了瞄,實在沒忍住,伸出右手抖了一下她的下巴颏,心裏癢癢的,如果這旁邊沒有外人,如果這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真想抱着她就親一口。
江一水笑着拍開了他的手,“别鬧!”
語氣裏沒有半點埋怨。
幹脆伸手,大大方方的挽住了向東的手臂,“那走!照相去。”
挽臂?
這年月……
即便是正式結婚的兩口子,出門也沒有這麽親密的舉動。
向東甘之如饴。
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竟然還美滋滋的挺了挺肩膀。
兩個人一起直奔着縣裏的向陽照相館去了。
他倆長得都好。
男人高大挺拔,女人嬌俏端秀,江一水的身高正好到向東的肩膀,頭一側,往他身邊一靠,整個就是一個小鳥依人的可愛狀。
這一對兒情侶在馬路上一走,必然的,引來了路上無數豔羨的眼光。
可他們也不在乎别人的視線。
眼裏都隻有彼此。
到了照相館。
向東去開票。
回來的時候,見江一水在斜挎着軍用小書包裏拿出了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瞧,裏面是一條深藍色的手織毛圍巾。
向東驚喜的瞪圓了眼睛,“這麽快啊?前兩天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正給你爹織毛褲的嗎?圍巾得等一等,恐怕要入冬才能織好?”
“嗯!我這兩天沒出門,在家裏趕了趕,現在織好了。”
“你趕它幹嘛?一天眼睛就盯着毛線?脖子酸,手疼,眼睛累,圖啥呀?”
江一水也沒瞞着他,從容的一笑,“我就想着照相的時候你戴着他,不是個紀念嗎?以後咱倆老的時候,看相片兒也是個回憶呀,另外呢,咱倆從認識到現在,我也沒送過你什麽禮物,嗯……這就全當我的一片心吧。”
邊說着話,邊擡手,把圍巾戴到了向東的脖頸處。
退後半步一瞧。
由衷的稱贊了一句,“嗯!真好看,你穿藍色就是好看!”
這可不是恭維。
還記得第1次見面的時候,向東穿了件海軍衫,那藍色像天,通透清亮,在她的記憶中就像是道亮麗的風景,印象愈久彌新。
向東聽了他的誇獎,得得瑟瑟的一笑,肩膀聽得更直了,“那是!我人長得好,當然穿什麽都好看。”
“臭美!”
江一水抿着嘴笑,細細的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今天的樣子清清楚楚的印在腦海裏。
向東今天是特意打扮過了。
那是必須的!
出來登記嘛!
他本來品味就好,再加上手裏也有餘錢,所以,買衣服的時候非常注重質量,雖然在這年月服裝的款式比較單調,可他卻能穿出自己的特色來。
就拿現在來說。
裏面是件白襯衫,配了件雞心領的毛坎肩兒,外面加了一件深棕色的夾克,夾克的下擺正好卡到腰際,越發襯出了他完美的黃金比例。
黑色的呢子褲裹着大長腿,褲腿兒不長不短,正好蓋住铮亮的黑皮鞋,微微一下蹲或者坐下的時候,鞋口處就能露出質量上好的黑襪子……總之,他的穿着打扮是既不張揚,又能恰到好處的顯出了他的貴氣。
再加上這一條手織的毛圍巾,簡簡單單的一條裝飾,就爲他逼人的帥氣裏,添了幾分書卷味兒。
向東瞧出了她眼裏的贊賞,幹脆用大拇指痞痞的一刮嘴角,聲音壓成了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親密耳語,“哎,你瞅啥?對我有想法啊?那就說!放心哈!哥哥全能滿足你!”
江一水的臉上染起了一片紅暈,“呸!臭得瑟。”
嫩白的小手捋着大辮子,将頭側到一邊,不瞧他。
向東看着她的側影……高而挺的鼻梁,忽閃的長睫毛,紅嫩的小嘴唇兒,整個人洋溢着青春和妩媚,再配上那件爲了結婚登記而新買的紅色針織衫,上衣一裹,更顯出了身材的窈窕和纖腰的羸弱,絕對是個十足的小美人。
他忍不住輕歎了一聲,“哎,真想不到,我也要結婚了,以後咱倆就是夫妻,一口鍋吃飯,一張床睡覺,将來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白頭到老,日子有時候開心,有時候也會吵架,就這樣柴米油鹽的過一輩子……”
江一水擡起水霧霧的雙眸,“怎麽你覺得虧呀?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沒有,你聽我說完呢!”向東趕忙解釋,“瞧你這脾氣!話就聽了一半,我的意思是就這樣柴米油鹽的過一輩子,餘生不論風雨,一直有你相伴,我覺得……值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仿佛随口而出,可臉上的神态卻是堅決而不容置疑的。
江一水兒定定的瞧着他。
本該是欣慰和歡樂的時刻,可她卻覺得胸口一陣發酸。
爲了不讓向東看出異樣,她趕忙低下了頭,随手在小書包裏,又拽出了那條向東送給她的紅紗巾,往他的手裏一塞,“哎,你給我戴上。”
向東眯着眼睛笑,“嗳!”
兩腿一彎,又略略低下了頭,認認真真得折好了紅紗巾,這才系到了江一水的頸肩。
退開身子一瞧……也不知道是紗巾映紅了女孩的臉,還是她的嬌俏爲紗巾添了風采,江一水隻往那裏靜靜的一站,美目含春,粉面如花,美的就像一張最精緻的油畫。
攝影師大概50多歲,身形中等,穿着一套藍色的工作服,帶着灰色的套袖,站在攝影師的門口,低聲的詢問,“五号在吧?結婚照!江一水,向東?”
低頭又仔細看了看名字,不由得笑了。
向東快步走過來,“怎麽了?師傅,笑什麽?”
“你倆的名字沒寫錯吧?”
“沒錯呀!”
攝影師調侃的挑了挑眉,“你倆自己沒發現呢,你兩名字連一塊,就是一部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緣分呐,真是緣分呐。”
邊說說話,邊讓開了身子,“準備好了吧,進來!照相!”
一江春水向東流?
向東和江一水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抿嘴都笑了。
進到攝影室裏一瞧。
屋中間立着一台照相機,前面是布景闆,上面畫的是南京長江大橋,聚光燈下擺着一張長條椅子,攝影師像兩個人一指,“坐那兒就行!”
江一水兒挽着向東的胳膊坐了過去。
攝影師眯着眼睛瞧着兩個人,誠心誠意的贊歎,“你們可别覺得我是說恭維話啊,我照了這麽長時間的相,結婚照少說也有上千對兒了,要論郎才女貌最般配的還屬你們倆!”
江一水撲哧一下樂了,“這還不是恭維話?我才不信你說的呢!”
向東沉下臉,用胳膊一拱她,“有啥不信的?我見過的夫妻也多了,客觀而不含糊的講,誰的媳婦兒都沒你漂亮。我也不比哪個男人差,咱倆是最出色的一對兒,這話有啥不對的?”
“你可真是不謙虛!”江一水用胳膊肘回怼着他,“你快閉嘴吧,别讓人家攝影師聽了笑話!”
向東故意虛張聲勢的捂着肚子,“嘶,疼!你二虎吧唧的,往哪兒怼?”
“……”
攝影師看着他們那副恩愛的樣子,趕忙把頭鑽進了幕布裏,左手捏着操縱小皮囊,“保持笑容,往我這兒看,哎,對,頭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點兒,好!一,二,三~茄子~”
“啪”的一聲。
向東24歲的英俊笑容……支着小虎牙,笑得像個幸福的傻子。
江一水青春18的年華……腰身修長,發辮濃黑,眉眼中的嬌羞,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
兩個人幸福的瞬間,就這樣被定格在了一張黑白的膠片上。
攝影室裏……
溫馨滿滿。
照相館外……
烏雲密布,雷聲滾滾,眼看着就要下大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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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賞列無暇的花花,謝周周的大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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