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的收拾好了行李，時間已經不算早了，因着要趕最後一班末班車回老家，加上李成功一個大男人，有時候又挺沒腦子的，所以他們父女兩回家去，除了一人拎着一個裝着衣服行李的包包外，其他的東西是一樣都沒有。
回去的車上，李佳凝心裏就想着，等一會見了她伯娘，估計要有好戲看了。
當然了，即便是自己心裏很清楚這一事實，李佳凝也不準備提醒她老子，更是不準備自己出錢去置辦。
不要問她爲何，因爲她心裏還氣着呢！
中巴車在蜿蜒陡峭的盤山公路攀爬行駛，随着眼前優美秀麗的風景在眼前閃過，李佳凝的思緒突然飄的很遠很遠……
車子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行駛，終于在燕子沖的路口停了下來。
李成功提溜起自己的行禮袋，根本麽沒有說要給女兒提溜行禮的想法，隻是在車子停穩後，招呼了一聲李佳凝說是下車了，人便率先的走下了車門。
跟着渣爹下車後，看着正往三叉路口中另外一條黃泥小道走的渣爹，李佳凝的神情有些恍惚。
是啊，是恍惚！
兩輩子以來，自己都極少踏足這個，位于大山中的鄉下老宅。
曾經兒時，在她姆媽沒有過世前，那時的她，每年還被父母帶着來這過年，隻是那時候她年紀還小，沒什麽記憶罷了；
後來等她再大些，親媽卻走了，雖然讨了後媽，卻因爲家裏爺奶還在世，迫不得已，渣爹過年倒也會帶着她回來一趟拜年；
再到後來，等爺奶也接連過世了，加之她老子一年到頭的都在外跑車，後媽又是那麽個人，自打那以後，過年了，他們也沒有回過這個小山村了。
她的記憶中隻依稀的記得，印象中的那條讓她走的兩腿發軟的黃泥小道；
洋溢着泥土與水腥味，至于小半截稻草梗泡在水裏的衆多梯田，還有那彎彎曲曲的田埂泥巴路；
以及老房子邊上，那總是冒着臭烘烘牛屎味的牛圈；
當然，除了這些外，最最讓她映像深刻的，還是老家對她留下的，極其深刻的貧窮與困苦……
記憶中媽媽還在世時，他們一家三口回老家，年邁的爺爺會吩咐奶奶，拿巴掌大的小茶罐，裏頭放上兩個雞蛋加上水，擺在火塘邊，把裏頭的雞蛋煮熟了，奶奶會慈祥的笑着，把剝好殼的雞蛋遞到自己的小手裏。
那時候最不愛吃雞蛋的她，會在四個堂哥堂姐們眼冒綠光的圍觀下，把手裏的雞蛋毫不猶豫的分給他們吃。
那個時候的自己并不知道，當時的爺奶給自己的兩雞蛋，那絕對是家裏的最高待遇啊！
之所以會那般可笑，時至今日李佳凝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隻是因爲家裏，甚至是這裏所有的所有村民都太窮，太窮的緣故……
“凝妹幾快點走，還有四五裏地要走了，再不快點，到家都天都要黑透了！”
聽到前頭已經走上黃泥小道上的渣爹催促，李佳凝看着眼前與記憶中重疊在一起的黃泥小道，她收回思緒。
時隔兩世，當她再度踏上這條路，突然，她卻有了不一樣的心情。
随着她慢慢的接近那記憶中的老宅，那自上而下隐在薄霧中的梯田；
那一顆顆幾人都環抱不過來的蒼天古樹；
那一幢幢錯路在山腰上的木質小樓；
那一條條穿行于山間的清澈山澗；
還有她兩輩子都極少踏足的老宅；
乃至記憶中自己厭惡至極的牛圈，在眼下看來，李佳凝都覺得特别有鄉村韻味。
可能是心境不同了的緣故吧……
“哎呀，是成功回來了呀，回來就回來，怎地還帶這麽多東西？成功你也真是太客氣了……”
李佳凝是在她伯娘那陣，如老母雞咯咯咯的尖笑中醒過神來的。
聽着那異常熱情的迎接聲，看着她伯娘上來就熱情的上來，拉扯她老子手裏拎着的包，李佳凝心裏賊好笑。
眼見着他老子在伯娘羅蘭花的熱情中敗下陣來，紅着臉極其不自在的解釋“别别，嫂子你别客氣，這包裏都是我的衣裳，不重，不勞……”
聽李成功這麽說，羅蘭花拉着旅行包的動作頓了下來，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的小叔子，打斷他嘴裏的話，又看了眼李佳凝手裏的包，嘴裏猶帶不信，“都是衣裳？”
李成功點頭，呐呐道“是衣裳。”
如果說，剛才看到她跟渣爹都提着包，迎上來的羅蘭花算是熱情的話，在知道他們父女帶着的都是衣裳，沒有給她帶來一樣禮物後？羅蘭花當即就沉了臉，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丢人不丢人的問題了。
當即一甩臉，理直氣壯的質問李成功“我說小叔子啊，你大老遠的從縣裏來家裏過年，我也不指望你給我跟你哥帶點啥，可這大過年的，你怎麽連你侄兒侄女都不顧？你個當親叔叔的人，也不知道給孩子帶點東西？”
“嫂子，我……”
“我什麽我，哼……”
李成功被羅蘭花說的滿面通紅，想要解釋吧，哪知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狠狠的白了眼李成功父女，人羅蘭花通知直接甩頭就走。
最後還是随着老婆身後跟出來的李成才見了，這才忙上前搶過自家侄女手裏的包，轉頭看着自家弟弟安慰着。
“成功啊，你别氣你嫂子，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實在是家裏日子窮，這才尖酸了些，你也别多想，來來來，快進屋。”
說着，又洋溢着一張笑臉招呼着李佳凝“凝妹幾，一路上坐車累了吧？來，趕緊跟着伯爺進屋，伯爺讓你伯娘給你煮雞蛋吃。”
自家孝順的侄女，他當然不能虧待了，哪怕一會會被自家那兇婆娘罵，可隻要想到能給孩子吃上雞蛋，李成才覺得，大年下被罵一罵也是值得的！
李佳凝倒也領自家伯爺的情，等人一開口，李佳凝就笑着應和“哎，伯爺，包給我自己拿吧，反正又不重。”
“那不行，你小姑娘家家的身子精貴，東西伯爺幫你拿，一會給你放樓上屋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