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琛：“王總，對此你有什麽看法。”
王海波斟酌了下：“雲漢科技的其他人，我也沒有接觸過，隻是在以前見過一次這家公司的老闆，也就是視頻裏的陸羽，快三年了吧。”
雷琛：“哦？他是個什麽樣的人，行事風格怎麽樣？”
這倒不是雷琛有八卦的意思，而是想通過陸羽的行爲和性格，推斷他的做事風格，判斷他的商業思維。
因爲到目前爲止，他們還不确定雲漢科技展現出來的内容，是他們的全部，還是隻是部分。
是部分的話，又是小部分還是大部分。
這些看似無關的細節，有時候卻至關重要。
至少他們能了解更多的話，對接下來公司做出的商業決定，有很大的參考價值。
王海波看看雷琛，又看看在座的幾個技術專家：
“兩年多以前公司買過一個獨創實時特征識别算法，後來這套算法被反複研究，運用到我們整套人臉識别系統中，讓我們的人臉識别系統領先業界一大步，這事大家都還有印象吧？”
在座諸人聽他突然說起另一件無關的事，眨眼間心裏便有了一些猜測，這套算法難不成和雲漢科技有關？
王海波：“這套算法，就是從陸羽手裏買的，我親自去商談的，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人，沒有成立雲漢科技。”
……
一個技術大牛忍不住出聲：“也就是說……”
王海波點點頭：“應該是他獨立開發的那套算法，當時和我一起去的編程人員，短暫的跟他交流過，不對，不應該說是交流，而是請教，跟他請教過一些編程方面的問題。”
“那個編程人員後來跟我返回公司的時候，說的原話是，陸羽的編程技術很厲害，厲害到，他沒辦法用語言跟我形容。”
剛剛出聲的技術大牛又問：“和你一起去的編程人員是誰，現在在哪？”
王海波：“離職很久了，據我所知，好像就是去了雲漢科技。”
會議室裏的人都爲之一愣，聰明如他們，自然能想到那個程序猿肯定不是因爲薪資待遇才跳槽的，而是想去學習更好的技術。
能和王海波一起去驗證算法，技術水準肯定不俗，在公司裏也是數得上号的。
但就是這麽一個行業精英，僅僅隻是一次短暫的交流，便被深深折服，甚至不惜離職去雲漢科技。
可以想象，陸羽的編程水平到底有多厲害。
……
雷琛繼續問：“還有其他的嗎？”
王海波仔細回憶了一會兒：“當時他留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思維比較跳脫的年輕人，編程技術比較厲害，做事也比較果決，不喜歡拖泥帶水。”
“大概就是這些吧，我們上午見的面，沒多久就談好了，下午便簽訂合同，接觸時間也不長，了解也不是很多。”
雷琛翻看着桌上關于陸羽的資料，久久才說：“王總，你覺得在人工智能方面，雲漢科技和我們之間，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王海波愣了愣，十分不解：“他們不是也要發布人工智能平台嗎？”
同爲開放的人工智能平台，顯然是競争關系，合作的基礎在哪？
雷琛指了指資料：“其實大家仔細看看陸羽資料的話，會發現他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他似乎更專注科研和研發，不是特别喜歡開拓市場。”
“他在西域投資的植物研究園，研發出堿基基因編輯技術，這項技術在醫療上的運用，輕松可以撬動上萬億的醫療市場，但他完全沒有去做，而是把技術專利授權出去。”
“很聰明，也很理智，也很符合王總剛剛提到的他的性格，不喜歡拖泥帶水，自己去開拓市場會很麻煩。”
“再看看他的小桑河公司，這不像一個公司，而是更像一個專門的研究機構，成立并且運行這麽久，幾乎全是在申請各種材料方面的各種專利。”
“雲漢科技也是同樣如此，最早是開發了一套特效軟件，也許是爲了磨合團隊，也許是懶得開發市場，幹脆直接開源了，也沒有做過任何推廣，仿佛開發完扔那就忘了。”
“除了化妝品公司，他們現在還沒有任何直面普通消費者的産品。”
“所以我判斷，他不怎麽想做市場，更願意做技術研發，而我們不同，我們更多的是面向消費者，面向中小企業，這，恰恰是雙方可能的合作基礎。”
……
會議室裏的其他人，經過雷琛這麽一分析，再看手中資料的時候，無不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除開粉白黛黑，陸羽其他所有公司似乎更願意做上遊技術環節，而下遊和市場端，幾乎沒多大興趣。
這樣一來，雙方的确有合作的可能。
隻是如果真的合作達成的話，雖然公司的發展能進入快車道，平台能迅速成熟并擴張，但公司本來的人工智能項目必然受到影響，甚至很可能以後在核心技術上受制于雲漢科技。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尋求合作，人工智能平台核心技術被雲漢科技掌握。
不尋求合作，雲漢科技的平台一推出，自己這邊便面臨技術落後的窘境。
哪怕掌握市場和渠道，在技術碾壓面前，也支撐不了多久。
說來說去，還是技術問題。
繞不過技術這道門檻，始終無法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
會議最後，雷琛等人确定了接下來的計劃和大方向。
一是由王海波帶隊，去雲漢科技和陸羽接觸接觸，初步探讨一下雙方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二是由加大公司對技術研發上的資源傾斜，從資金到人才，無一不允，哪怕以後達成合作，技術研發也不能放棄。
除了這兩個大方向，還有很多小方案。
比如提高自己這邊技術實力，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從雲漢科技挖掘人才過來。
頂尖人才嘛，向來都是有财者居之。
隻要能給公司技術發展帶來幫助，挖再多人才，給再高的薪資待遇，也是值得的。
如果能帶來現成的代碼，那就更完美了。
雷琛他們當然也知道雲漢科技肯定有相應的保密制度，員工也簽過保密合同。
但是有這些就能萬無一失嗎？
代碼嘛，都是字母和符号，改一改，調整調整，換個皮膚，照樣能用，怎麽證明這是抄你的？
程序猿之間的事情，怎麽能說抄襲呢？
頂多算是借鑒。
這也是行業裏的常态，哪怕員工與之前公司簽訂了保密協議，甚至簽訂了競業協議，照樣有辦法能繞過協議裏的條條框框。
不然，那麽多巨頭公司相互之間的這種官司糾紛，是怎麽來的？
阿狸公司作爲國内行業巨頭，本質上還是資本，是資本就會逐利，這樣的事，不可能不會不學不面對。
……
如果說阿狸公司還算委婉的話，其他幾個巨頭公司則是幹脆得多。
同樣是召開緊急會議之後，很快便聯系了多家獵頭公司，讓他們揮舞鋤頭，狂挖雲漢科技的牆角。
世事就是這麽奇妙，轉了一圈，位置可能颠倒，不然也不會有“天道好輪回”的說法。
建立材料研究園後，陸羽一度瘋狂到處挖牆角，那段時間搞得材料研究領域都是人心思動。
即便到了現在，力度也隻是有所減小，但始終沒停，時不時仍有研究專家加入小桑河。
現在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材料園那邊還沒什麽動靜，雲漢科技這邊倒是先熱鬧起來。
這才回到小桑鎮沒幾天，陸羽便接到了葛雲聰的電話，說公司已經有好幾個能力不錯的程序猿辭職。
經過私下了解，葛雲聰判斷接下來還會有人陸陸續續辭職，問陸羽他該怎麽處理。
……
陸羽聽完葛雲聰的話也是頗爲無語，遠眺材料園區的各處建築，有點哭笑不得。
真的是報應啊！
出來混，終究是要還的，江湖就這麽大點地方。
而且随着公司不斷取得各種成果，材料園這邊遲早也會面對同樣的問題，最讓人憂傷的是，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怎麽阻止？
還不允許員工辭職跳槽了？
勞動法了解一下。
雖然對這事早有預料，但真正面對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郁悶的。
陸羽跟葛雲聰說，提出辭職的，隻要在正常範圍内，該批準就批準，好聚好散嘛，用不着當惡人。
當然，這是在嚴格遵守保密協議的前提下，如果違反當初簽訂的保密協議，該上訴的還是要上訴。
這一點，陸羽讓葛雲聰要跟離職的員工強調清楚，公司絕對不會在這方面含糊。
辭職跳槽，追求更高的薪資待遇，這無可厚非。
但如果洩露公司代碼和機密，那就不好意思了，按照程序，該怎麽走就怎麽走，沒有什麽情面可留。
葛雲聰點頭答應下來，說他下午就召開全體視頻會議，把這件事清清楚楚、透透徹徹講一遍。
畢竟都是一起工作過的同事，撸過代碼的撸友，他也不希望看到有人違背保密協議，最終和公司對薄公堂。
離職，公司能理解，但洩密，百分之一萬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