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會；您老都快返老還童了，身體倍兒棒，，，我，，我那個什麽。。”

葉黎宸頗爲好笑的看着顧北風，自打兩人認識以來從沒有見過他這麽慌亂過。顧北風眼神亂掃，也沒空搭理葉黎宸的嘲笑，一邊說還一邊往後退，這顯然是要跑路的節奏。

“哼！”

院子裏的人重重地哼了一聲，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顧北風當時就僵住了，葉黎宸看到他臉上賠着笑，極爲狗腿的跑了進去，不一會兒就攙扶了個老人出來。一邊賠笑還一邊不停的讨好老人。

此時天還沒亮，月亮都沒完全下去，葉黎宸湊着月光一看，頓時樂了。這不是那位“來人不用問”老先生嗎？這可真是巧了，當即就抱拳說道：“老先生最近還好？”

劉伯清先是含着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葉黎宸，随後又快速的瞥了一下顧北風說道：“哼，你葉掌教與張天師一戰成名，這道門中人誰人不知，那個不曉？貴徒排名戰上大放光彩奪得魁首，使茅山的聲威如魚躍龍門無人可比。六大門派都是真人，唯有龍虎山一人稱爲天師；如今你葉掌教年少有爲，同道中人心甘情願稱你一聲“掌教真人”。老夫我可就不行咯。前幾天還對老夫尊敬有加的葉掌教，如今卻是連見一年都沒有資格。。。”

葉黎宸打了個揖說道：“了卻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後名。那是對于心有抱負的人說的，我一心歸田，您老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個葉掌教是特殊的。”随後也笑眯眯的看着顧北風不說話。

本來這顧北風就是認識劉伯清的，兩人還是亦師亦友的關系，誰知道今天一個不察竟然沒算出來是劉伯清。再加上前幾天被權勢蒙蔽了雙眼說不認識劉伯清，如今這老頭像是說好了一樣當面給揭開了。顧北風臉開始變得通紅，擡眼看了一眼葉黎宸又瞄向别的地方，最後逼急了，嘴裏冒出了一句蚊子才能聽見的話：“師兄啊，那啥，我給你賠個不是…”

葉黎宸也沒糾結他的聲音，換了個話題問：“你怎麽叫我師兄？”

見他沒追究，顧北風下意識的就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擦完後才想起來這倆人都在看他呢。誰知道擡頭一瞅，老爺子在逗狗玩，葉黎宸四處張望像是在看什麽東西。

有些事情憋在心裏很難受，猛地一說開又會不好意思，可要真是敞開心扉道個歉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于會在一個小動作小細節上較真半天。顧北風心中那塊石頭漸漸挨着了地，随手點了根煙叼在嘴裏說道：“陳牧九這老頭子小時候我見過幾面，打小我就沒叫過他一聲掌門，見一回就叫一聲老頭兒，他雖然沒收我當徒弟，可在我心裏也隻有他一個人能當我的師傅。你要實在介意，就當我随便稱呼的，叫你其他的拗口。”

随後又對劉伯清說道：“劉老爺子也是因爲我小時候調皮搗蛋認識的，”然後他轉過頭把劉伯清扶起來說道：“您老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話在我們跟前挑明了？你可千萬别記仇啊老頭，我要是提前知道是你，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好說你死老東西啊。。”

劉伯清略有深意的沖着他倆笑笑：“我跟那死酒鬼也認識，本以爲他會給我送終，沒想到他竟然比我這老不死的先走了一步。唉，造化弄人，你們兩個一個是他的寶貝徒弟，一個是他教出來的後生，我這老不死的總要爲他做點什麽吧。。”

葉黎宸明白他口中的“死酒鬼”指的就是自家老頭兒，想到師父走那麽早他不禁也沉默了下來。

顧北風氣氛有些低沉，吐掉煙蒂用腳踩了踩說道：“老頭，師兄，你倆也别太難過，那老頭兒在世就經常說什麽人死有命富貴由天，他在世的時候也瘦了不少苦，牛棚他應該進去過吧，如今走了用佛家的話說就是去西方極樂世界享福去……”

本來他說這話是安慰倆人的，誰知道這話一出來倆人沒安慰到，自己倒是情緒低落說不下去了。

見氣氛僵了下來，劉伯清趕緊招呼他倆進屋吃飯，這一看竟然發現黃東文那小子也在。不過這小子對劉伯清仿佛有很大的敵意，看到葉黎宸來了悶着頭就出了門，嘴裏留下一句：“我在門外等你們。”

吃過飯劉伯清讓顧北風随便玩，單獨把葉黎宸叫到一邊說要對他說一些陳年舊事。

“葉掌教，老頭子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你，所以今天來找你坦白說說。毛麟龍是老頭子我的至交好友，二十幾年前的那場紅斂葬滅屍我也去了，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你不知道的消息，你師父陳牧九，也去了。。”

二十幾年前，沈輕塵因爲毛麟龍的逼迫，犯了殺身堕魔二劫，從那時起就拉開了一場一邊倒的屠殺戰鬥，沈輕塵殺了數不清的人，而毛麟龍也因爲那件事重傷一病不起。

劉伯清号稱天機神算，他怎麽可能算不出來那場災難？事實上他算出來了，他不止算出來了還做出了一些補救。他知道毛麟龍那幾天會有一個劫難，而這個源頭就是毛麟龍帶的那群人！他劉伯清算的是天機，有句話說天機不可洩露，但是天機往往也是不可更改的。于是他想了個奇招，理論上隻是說算出來不能說出來不能去改變，可沒說不能讓其他人去改變吧？他一沒告訴任何人會發生任何事，二也沒指使誰做什麽事，隻是換了一群人，這總不算篡改天機吧？

劉伯清原本算好的是沈輕塵獨自戰血屍精疲力盡，誰料想竟被反咬一口，一衆陰陽術高超的人們一擁而上逼的他化魔展開了一場屠殺。

爲了不讓陰陽一脈的人趁人之危，他特意在天沒亮的時候挑選了一些隻會花架子的人跟着去，爲的就是沈輕塵還有一搏之力。爲了不暴露自己，所以當時劉伯清沒跟他們一起上山，他選擇了留在山腳下。

隻可惜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至交老友竟然會讓人拿沈輕塵的妻兒威脅，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山上已經響起了慘烈的哀嚎，上山一看，遍地的殘肢内髒，實在是令人作嘔。

自己的老友也昏了過去，劉伯清仰天長歎一聲天意不可違抱着毛麟龍就下了山。他本想放那夫妻二人一條生路，誰曾想毛麟龍已經是殺紅了眼，說什麽也要爲死去的人報仇。

就這樣，領着一群人再度上了無童山。劉伯清知道勸不了毛麟龍了，怕當時的慘狀再度發生，連忙通知了陳牧九講了這件事，就這樣，等他們到的時候沈輕塵兩人已經被困到一個山洞裏了。

陳牧九本想上前勸阻，誰知道剛走了一步那做山洞就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漫天的灰塵過後沈輕塵已經昏厥過去，随後就被封印了起來。再後來封印沈輕塵的那個地方就建了一座學校，也就是建成高中。而那個女人當時經過檢查發現早已氣絕多時。

“我當時隻感到痛心，但是陳牧九卻說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活着。本來我想直接送醫院剖腹産，可毛麟龍這個老頭子啊，像是魔怔了一樣，死死的盯着那女人的肚子不讓我們帶走。嘴裏不停的一會兒說什麽孽障，一會兒說什麽唯一的後人。。”

劉伯清抹了一把眼淚接着說道：“我當時一眼就看出來，我這個老朋友也是入了魔障啊！我老頭子沒什麽可說的，今天隻想求你一句承諾。”

葉黎宸拍着他的後背輕輕說道：“您說。”

“葉小子啊，我這老友恐怕還是對你徒弟念念不忘，我想求你的是，不管以後你們發生了多大的仇怨，隻求能别傷他的性命，他是真的把沈輕塵當兄弟啊！”

葉黎宸沒有回答，過了許久後，他問：“您爲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因爲二十三年前你師父看着沈輕塵的臉出了很久的神，我當時不知道他在看什麽，直到那天我看見你才知道他震驚的是什麽，因爲。”

葉黎宸對于二十三年前很熟悉，因爲那年他七歲。也正是他七歲那年一語道破天機，從那時候開始他該走什麽路陳牧九一清二楚，那年開始他真正的成爲了一名道士。

“因爲你和沈輕塵長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