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應該團聚
内城安坊,禮春一早起來,就沒精打采地走出房門,坐在院子裏望天,自從禮夏跟随顧獨叛國,爹娘自盡以後,原本風光的日子就一去不返,還被像犯人一樣看管在宅院裏,一家大小都不準出門。
眼看着自己的兒子一天天長大,禮春心裏就越發咒罵禮夏,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跟着有婦之夫叛國,害得他們一家成了囚犯,兒子也娶不上媳婦!
可咒罵又有什麽用呐?越罵心裏越堵得慌。
兒子禮長福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後院,大聲說道:“爹!官兵都不見了。”
“哦。”禮春沒精打彩地應了一聲,手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開合着茶壺蓋子。
“爹!”禮長福又提高了聲音:“我說看管咱們家的官兵都不見了!”
“啊?”禮春這回才反應過來,蹭地站起身,瞪着禮長福問道:“真的?”
禮長福難掩興奮地大聲說道:“當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呀!”
禮春一路小跑到了前院,門口看守的官兵果然不見了。
禮春心裏沒底,試探着走近門口,傾着身子張望,禮長福走了過來,說道:“爹,沒事,都走了,我剛才都出去看了。”
說着,禮長福走出了大門,禮春條件反射地喊道:“快回來!”
那是三年前的事,禮長福十二歲,初生牛犢不怕虎,非要出去玩,跟官兵嚷起來,差點被官兵活活打死。
禮長福在門外笑着應道:“沒事,真的都走了。”
禮春皺着眉頭走出大門,左右看了看,心裏莫名的感到恐慌,官兵怎麽走了?看管了他們家十來年,怎麽突然間就走了?出了什麽事?
街長走了過來,離着老遠便拱起手,大聲說道:“禮老爺,給你道喜了!”
禮春拱手答禮,臉上隻有恐慌,沒有笑模樣,打從禮夏叛國,就沒人給過他們家好臉色,待到爹娘自盡,他們家被看管起來,就更沒人搭理他們家了,還時不時有人往院裏扔石頭潑髒水。
街長走到近前,一揖到地,直起身大聲說道:“禮老爺,給你道喜,你的親妹妹禮夏,早幾年前就做了澤國的皇後,但是因爲兩國交戰,所以沒敢告訴你,現在好了,兩國簽訂了永久盟好的國書,你是澤國的親國舅,大喜呀!”
這番話有如晴天霹靂,把禮春震得愣在當場。
禮長福一臉驚喜地問道:“街長,你說得是真的?我姑姑真的做了澤國的皇後?”
禮春厲聲斥道:“她不是你姑姑!她就不是咱家人!”
禮春害怕,這不是什麽好事。
街長笑着說道:“禮老爺,這十來年苦了你們家了,以往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禮老爺多多包涵。”
禮春拱手,陪着笑臉應道:“不敢當,我早就不認禮夏這個妹妹了,她過成什麽樣,跟我們家沒關系。”
禮長福嚷道:“爹,怎麽能沒關系呐?”
随即提高了聲音:“你們都聽着,我姑姑禮夏是澤國的皇後!”
“住口!”禮春厲聲呵斥,他知道兒子心裏氣、心裏苦,可這是靈國,提澤國的皇後,那不是找不痛快嗎?
禮長福嚷道:“怕什麽?看管咱們家的官兵都走了,爹,你現在是澤國的親國舅!”
禮春上去扇了禮長福一個大嘴巴,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就算禮夏是皇後,也得先是跟你爹我有關系,你連爹的話都不聽,你還算是個人嗎?”
禮長福捂着臉低下頭,卻咬牙切齒的翻着白眼瞟禮春。
這一幕很快傳到了靈皇的耳朵裏,靈皇召見了禮春,說道:“禮先生,這些年委屈你了,但你也知道,兩國一直敵對交戰,直到前不久才簽訂永結盟好的國書,所以還望禮先生體諒朕的難處。”
禮春叩頭說道:“草民不敢,草民多謝皇上不殺之恩。”
靈皇微笑着說道:“禮先生言重了,令妹之事本也與你無關,況且現如今時過境遷,有些話不提也罷。”
頓了一下,靈皇又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畢竟禮夏當年跟随顧獨沙場征戰,斬殺靈國将士無數,禮先生再留在靈國,怕是多有不便,爲禮先生慮,朕決意派人護送禮先生去澤國,與令妹一家團聚。”
禮春應道:“多謝皇上體恤。”
靈皇說道:“禮先生回家收拾一下,三日後便起行吧。”
禮春應道:“是,草民告退。”
禮春離開後,鍾承厚說道:“一介庶民,不會起到什麽作用,更不可能撼動顧獨在澤國的地位。”
靈皇微笑着問道:“難道朕便不能是好心促成他們一家團聚嗎?”
鍾承厚答道:“如今已是第二次簽訂國書,第一次議和時,皇上爲何不将禮春送去澤國?”
靈皇淡了笑意,說道:“總是血濃于水。”
鍾承厚不再說話,靈皇又問道:“鍾老,這不算朕無道吧?”
鍾承厚答道:“自然不是無道,骨肉團聚,人倫至理。”
靈皇笑,說道:“你老就是不願誇朕一句。”
鍾承厚答道:“無知小民,乍做了國舅,隻怕會忘乎所以,甚至會興風作浪,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皇上也是沖着這個,才讓他們骨肉團聚,并非真正的仁心善念,草民不願做谄媚小人,還望皇上體恤下情。”
靈皇笑着應道:“自當體恤。”
東方斌回到了澤國,将顧獨那邊的情況告訴了澤帝和禮夏,等東方斌走了以後,澤帝問禮夏:“爲何不讓東方斌出使?”
禮夏答道:“怕你我不放心,東方斌畢竟是覺靈門的人,兄長是讓你派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去,但他又隻信任東方斌,所以讓東方斌帶着弟子做随從。”
澤帝沉默,半晌才說道:“國舅何以如此外道了?”
禮夏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澤帝問道:“派誰去合适?”
禮夏想了想,答道:“公羊拓。”
澤帝皺眉道:“公羊拓?他向來不善言詞,派他出使恐怕不合适吧?”
禮夏說道:“他最合适,他爲人忠厚,咱們和兄長都信任他,況且有東方斌協助,不會出差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