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結局

靈皇盯着顧獨問道“你心中既無天下，讓我如何相信你？”

顧獨答道“我若想殺你，易如反掌。”

靈皇說道“你當然不會殺我，你需要一個傀儡來幫你統治北地，來平複靈國百姓的怨恨。”

顧獨平淡地說道“還有四皇子東方憫。”

靈皇愣住，顧獨又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不僅沒有殺東方憫，還派兵護衛他，如果我需要一個傀儡，他比你更合适。”

靈皇皺緊了眉頭，顧獨說道“你無須疑慮，并不是我不想斬草除根，而是珍靈島的神仙找了我，讓我想明白，也是神仙告訴我，靈國與澤國同出一脈，不是憑我一己之力就能定下千秋萬世的基業。”

靈皇在國書上加了印，顧獨帶着姬霜菁即刻返程。

歇馬時，姬霜菁問道“爲何這樣急着往回返？”

顧獨反問道“在敵人窩裏，你能安枕否？”

姬霜菁嫣然笑道“你居然也會怕？”

顧獨答道“我又不是銅鑄鐵打的，爲什麽不會怕？”

姬霜菁笑着點頭，停了一會兒又問道“爲什麽不問？”

顧獨反問道“密信嗎？”

“嗯。”姬霜菁看着他點頭。

顧獨問道“我有必要知道嗎？”

姬霜菁将密信拿出來遞給他，顧獨接過來看了一遍，然後還給她，問道“龍國的皇帝怎麽得罪你了？”

姬霜菁答道“他是個暴君，太師想讓太子繼位，但人算不如天算，這個暴君居然氣數未盡，我們謀劃了一年多，最終還是功敗垂成。”

顧獨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姬霜菁嘟了嘟嘴，問道“你如此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是怕我纏上你嗎？”

顧獨失笑，說道“我守本分，怕你誤會我有意窺探你的私密之事，反倒是我錯了，你們女人真是天生不講理。”

姬霜菁面帶微笑地看着他，顧獨問道“怎麽會到了闵瑤靈手裏？”

姬霜菁答道“事敗後我讓她去取回來，她就跟着靈皇跑了。”

顧獨微一皺眉，姬霜菁問道“說不通嗎？”

顧獨點頭，看着她答道“說不通。”

姬霜菁微笑着說道“說得通，禦風閣門規極嚴，若敢叛門，廢掉武功，挑斷手腳筋，她拿了我的鐵證，就是爲了要挾我，這次能要回來，一是因爲你會說話，讓她無機可乘，再者，她知道我與你勾搭上了，龍國已經拿我沒辦法了。”

顧獨表情異樣地看着她，姬霜菁說道“你不是對她說，我很美嗎？對于她來講，這句話的含義就是我與你勾搭上了。”

顧獨失笑，問道“還留着它做什麽？”

姬霜菁答道“你得生火呀，你不生火，我怎麽燒呐？我又不是火行術士，不會憑空生火。”

顧獨笑着起身，說道“又是我的錯，行了，歇得差不多了，走吧，等天黑了再生火。”

曉行夜宿，返回澤國皇城，顧獨呈上國書，澤帝接過去，然後将禅位诏書遞給他。

顧獨展開看了一遍，問道“皇上這是何意？”

澤帝答道“報複你啊，從你來到澤國，幾乎沒給過朕什麽好臉色，現如今雁回要做皇後了，這個天下你去管吧，我要陪着禮夏去亶爰山逍遙度日。”

顧獨苦笑，禮夏說道“你我兄妹從同生共死，到離心離德，再這樣下去，咱們的情分就真的沒了，澤國不能沒有你，所以我們走，而且會把志兒帶走。”

顧獨問道“禮春呐？”

禮夏答道“他就是個愚人，不配待在靈秀之地，況且他也不會舍了富貴，随我們去隐居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保他一生富貴就是了。”

顧獨長歎一聲，說道“皇上，如今國書已然簽定，我想将靈國百姓留質的孩子，全都送回靈國去。”

澤帝說道“這些事，留着跟你女婿說吧，我明日便會禅位，禅位之後即刻起行去亶爰山。”

顧獨愕然問道“這麽急？”

澤帝看着他說道“這副擔子太重了，我早就想甩給别人了，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時光飛逝，轉瞬三十年，顧獨辭了官，回了亶爰山。

大年夜，衆人歡聚一堂，澤帝打趣道“禮夏，你看他的容貌一絲變化都沒有，你有沒有後悔嫁給我？”

禮夏笑着答道“你問問夏岚，她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東方夏岚說道“還能是什麽心情，夫君像兒子，倒也好，我終于得償所願，有兒子養老送終了。”

顧獨失笑，打從二十年前就發現，他不老，容貌定格在了那個年紀，想必是因爲掌藥仙子給他喝的那壺酒。

這三十年當中，掌藥仙子再沒有來過。

顧錦芸說道“大姐也不老，從我記事起，她就是這個樣子，到現在也不嫁人，大姐，你是在等娘死了好嫁給爹嗎？”

楚淑媛滿臉通紅地斥道“胡說八道什麽！”

東方夏岚淡然說道“那我就管不着了，到時候兩眼一閉，愛娶誰娶誰。”

顧獨看着楚淑媛說道“丫頭，三十年了，該說實話了吧？”

楚淑媛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敢說，其實都這樣了，還用我說嗎？”

東方志端起酒杯，雙手捧着說道“舅父，侄兒敬你一杯，當年侄兒不懂事，全憑舅父寬待。”

顧獨端起酒杯，微笑着應道“好。”

飲了一杯，東方夏岚說道“顧獨，我都這個歲數了，什麽事都不計較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跟掌藥仙子好沒好過？”

顧獨答道“我抱過她一回，隻是片刻，她便将我推開，跟我說不到時候。”

東方夏岚點了點頭，說道“将來你見着她，替我謝謝她，要沒她拴着你，我這輩子怕得鬧心死。”

莉莎歎了口氣，自飲了一杯，說道“輸給一位仙子，我也不虧。”

東方夏岚惡狠狠地瞪了莉莎一眼，莉莎愕然問道“你剛才不是說不計較了嗎？”

芸錦彩笑着說道“你敢信她說的話？這麽多年真是白活了。”

衆人哄堂大笑。

又二十年，一日午後，弟子在門外說道“老祖，有一名少年求見，自稱是當年爲老祖渡船之人。”

顧獨轟然起身，兩年前，他送走了活到最後的禮夏，就去尋過珍靈島，但是沒有尋到，他便知道，到了時候，掌藥仙子自會差人來接他。

顧獨親自迎到大門外，看到仙童還是當年那般模樣，連忙拱手躬身，喚道“仙童。”

仙童同樣拱手躬身，說道“奉島主之命，接引你與楚淑媛前往珍靈島。”

一葉輕舟離了岸，數百名覺靈門弟子同時跪倒，向着遠去的輕舟叩拜，齊聲說道“恭賀老祖飛升！”

楚淑媛笑着說道“爹，我怎麽覺得，他們是終于把咱倆送走了，所以才這麽開心。”

顧獨笑着答道“心裏知道便好了，何必非要說出來。”

上了島，仙童引着二人一路到了仙宮，看到寶座上坐得人竟是掌藥仙子。

顧獨愕然問道“你是島主？”

掌藥仙子微笑着說道“暫代島主，四十年前，我父飛升，而你塵緣未盡，是以由我暫代島主。”

顧獨愣在當場，楚淑媛問道“聽島主這話，是讓我爹做島主？”

掌藥仙子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你很好，當年答應我的事，這麽多年都沒有食言，往後你便是靈獸使了。”

“哦……”楚淑媛說道“你給我飲了仙酒，就是讓我來給你養墨玄。”

掌藥仙子微笑着答道“不錯，你能通獸靈，雖然墨玄本就通人性，但畢竟不會說話，有了你更方便些。”

楚淑媛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告退。”

掌藥仙子點了下頭，仙童說道“靈獸使，請随我來。”

顧獨看着她問道“爲何是我？”

掌藥仙子笑着問道“不願意嗎？”

顧獨走到她面前，掌藥仙子站了起來，顧獨将她摟進懷裏，輕聲說道“自然願意，隻是想明白因果。”

掌藥仙子答道“因爲我是靳岚。”

珍靈島上的神仙都是地仙，爲了飛升，就要不停地修煉曆劫，而所謂曆劫，就是各種去受罪，有可能是被雷劈，有可能是化作凡人去經曆一世苦難。

掌藥仙子當年的劫就是化作凡人，她化作的凡人就是靳岚。

原本靳岚從一生下來就苦，直到十四歲那年去襲營，本該死在那個草棚子裏，結果被顧獨給救活了，于是便惹了情債。

等靳岚自盡，掌藥仙子回魂後，雖然心痛難忍，卻也沒打算再跟顧獨牽扯，隻是借着夢境與顧獨告别。

可沒想到，陰差陽錯，顧獨被東方赫拉上了珍靈島，而那一次，掌藥仙子沒能忍住，背着島主，給顧獨喝下了瓊漿。

因爲這件事，島主封了珍靈島，說再不準凡人找到仙島，不過也沒有責罰掌藥仙子。

顧獨恍然說道“原來如此，我說兩年前我怎麽找不着呐。”

掌藥仙子問道“兩年前？爲何要來找？”

顧獨答道“人都死光了，我想你呀。”

“死光了？”掌藥仙子擡手掐算，片刻後說道“不對呀，按我的推算，禮夏今年初才會離世呀。”

顧獨眨了眨眼睛，說道“反正我沒害死她，她兩年前就死了，我看着她咽氣的。”

掌藥仙子嘟嘴，說道“難怪父親沒有責罰我，還說要讓你接任島主，原來我真不是這塊料。”

顧獨笑，掌藥仙子問道“東方赫呐？我還得謝謝他，沒有他，我非但不能與你結緣，還不知當年要受多少罪呐。”

顧獨答道“三十年前他就走了，澤國穩固之後，他就離開了，我問他去哪裏，他說他也不知道，隻是感覺要走了。”

“哦。”掌藥仙子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

顧獨托起她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睛問道“你的本名叫什麽？”

掌藥仙子微笑着答道“東方馥。”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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