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淩遊的安排，他目的何在，相必你比我更清楚不過了。”他以爲自己當真不在意的，他不必向他人解釋什麽，極其平靜的叙述，卻更像是順理成章的道出了自己的迫不得已：“我别無他選。”

果然不出所料，“是麽？”無邊無際的黑暗，彼此都無法看見對方的神情，青蘇輕哼了一聲，懷中緊緊抱着澤漆，“好一個沒得選擇，既然如此，你這一縷殘魂，便生生世世在此徘徊，一輩子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許是沒有想到青蘇會如此直戳痛處，竟然，連見她一面也是奢望了，可是，這不是早就知道了麽？他的心口沒由來的一跳，有片刻的沉默，“我的确無法反駁。”好一會兒之後，“若能守在她的身邊，這樣也好。”

青蘇有些不耐煩，将他鎖住陣中，施法隐去。

淩泉淡淡的掃了那二人一眼，“我有法子替她續命，不過——”聽出了他言語之間的猶豫。

“不必勞煩公子了。”淡淡的開口，卻是一口回絕了他，紫苑很快就明白了一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看着他們隐去，紫苑毫無預料的開口：“這件事，就真的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淩泉神色一凜：“休想！”話音未落，眼眸微微眯起，殺招已至，而紫苑卻絲毫不見慌亂，輕而易舉地接下他那淩厲的攻勢。很顯然，淩泉也沒有想到他二人竟然不分伯仲，彼此互不相讓，一時竟是難分勝負。

耳邊有一絲異樣，淩泉一個閃身刻意現出破綻，果不其然，數步之遙，淩遊便在一旁看着好戲！

淩泉暗叫一聲不妙，極快地掃視四周，發現自己根本無路可退，紫苑毫不客氣地一鞭子揮過去，手臂煞時傳來一陣劇痛。紫苑面色陰沉了不少，眸中微微透着陰霾，“若不是他，我又哪來的機會引開他們？”她陰恻恻的笑着，緩緩逼近淩泉，“沒了勾魂令，總要找其他的東西替代。”

隻要能保住魂魄不散，總會有法子的。

“你要做什麽？”雖然明知到了最後，一切都隻是徒勞，仍舊握緊了手中的劍，打算孤注一擲，更何況，他也不一定就是輸！

紫苑凝着眉，無邊無際的冷漠，與淩遊合力将淩泉打入結界中。

回去的路上，紫苑與淩遊一前一後的走着，紫苑一路上緊抿着唇，一聲不吭，她素來寡言少語，淩遊也是如此，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恭喜護法，三界霸業指日可待。”終于，還是忍不住先行開了口，卻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下去，難免有些語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你爲何還是不肯放過她，你明知他的死與阿漆無關，甚至——”

他不是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屬下先行恭賀妖後……”漠然的聽着心底是出奇的平靜，“至于屬下所求，屬下早就說過了。”好半晌之後，隻給出了這麽一句語焉不詳的回應，紫苑微微垂下眼，“兄長定然不願看到你如今的樣子……”

更像是無聲無息的歎息，很快，淩遊也消失不見了。

紫苑面色一凝，心一下子沉入谷底，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

青蘇一直守在床前，等了兩三日，澤漆也不見轉醒，他倒也不急，隻是将桌子挪得進了些，一筆一劃描摹着她的筆迹，待得半空中浮着的怨氣漸漸消散，天邊透過一縷陽光，青蘇才走到床前，靜靜地看着她。

澤漆一睜眼就撞進了他的眼中，想要起身，卻被他死死抱住，頭埋在她的頸間，“師父。”

“青蘇，你想要什麽？”

許是沒想到她會毫無預料地問出這個問題，如同被驚醒了一般，斟酌了許久，“師父，我們去求如山。”不論何時，他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澤漆的眼中全無半分不可置信，“好。”輕輕點頭，很是認真：“當日偷藏了師叔的酒，不想竟是要還回去了。”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語氣像是有些惋惜，可青蘇卻是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與她十指相扣，“師父放心，青蘇釀的酒雖不如師尊，可師尊斷不會嫌棄那杯喜酒的。”

久久不曾聽到回應，青蘇擡起眼，定定的看着眼中含笑的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攥刻在心底。

澤漆又閉上眼睡去，青蘇呆呆的看了許久才起身，推開門，天已經大亮了。

一見到他，豐都之君立刻就迎了上來，似是想要說什麽，卻也沒錯過青蘇眼中的黯沉，随機微微颔首。

待到距離足夠遠了，“勾魂令尋回來了麽？”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你不是明知落到何人手中麽？”豐都之君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表情和往日相比，卻更無絲毫的變化，“各界妖族紛紛前往妖族恭賀妖帝大喜，你卻——”

青蘇将他的神情看在眼裏，不動聲色，“若我沒記錯，凡間的那件事乃是你授意所爲。”

聽着他如此回應，想必是早就有了應對之策，豐都之君倒也不急，見他打算離開，上前一步将他攔下，“你今後有何打算？”

青蘇微微皺眉，一時不知他這是何意，卻也淡淡的說了幾個字：“成親，若是豐都之君不嫌棄，也可前來喝一杯酒水。”

眼角微顫，極緩極慢地擠出幾個字來，“倒也是件好事。”

看着他臉上的假笑漸漸消失，青蘇卻沒了心思與他繼續糾纏下去，很快就轉身離開。

他走之後，豐都之君看着突然間冒出來的人，冷着聲音：“你們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青蘇不必回頭，便知曉那人是誰，不錯，那人便是消失多時的赤芍，早就發現了她的存在，心中雖然有疑惑，可當務之急，是要将師父帶回上清宮。

周圍靜得何其詭異，赤芍實在受不了這氣氛了，開口似是要說什麽，卻被豐都之君一揮手給打回了原形，他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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