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汐仿佛是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臉連哭都忘了。

她站在院子裏捂着臉說不出話的那一刻，裴初九心底的情緒也在也壓抑不住。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連身體都忍不住的在抖，隻覺得春日裏的晚風讓她涼到了骨子裏去。

“你如果喜歡跟你爸爸生活，你可以讓你爸把撫養權移交過去，裴瑾汐你聽清楚，我不會跟你爸複婚了，永遠。”

裴初九挺直了脊背，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一絲猶豫也沒有。

“媽咪……”

裴瑾汐看到裴初九這個樣子，才忽然覺得絕望。

就像吳韻了解裴初九一樣，裴瑾汐也十分了解裴初九。

她知道之前雖然裴初九生氣，但是卻還是跟墨北霆有緩和的餘地的。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嗚嗚嗚……”

裴瑾汐蹲在地上哭，哭聲像是從嗓子裏吼出來的，委屈得像個被抛棄的孩子。

裴初九也沒有安慰她，隻是抱胸冷眼站在一邊，面無表情，一臉的高貴冷豔。

裴瑾汐的哭聲把房間裏的人都引出來了。

“這是怎麽了？”墨夫人一出來，在看到裴瑾汐蹲在地上哭成這個樣子的時候，心都揪着疼了，看向裴初九的眼神裏帶着幾絲責怪，“初九，孩子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個樣子。”

“初九，我在裏邊聽到瑾汐的哭聲就出來了。”姜琳琳也穿着睡衣和妥協就跑出來了，小臉上一臉的擔憂，“初九，瑾汐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現在哭成這個樣子？”

她的話一頓，又輕飄飄的補了一句，“我剛剛看到初九你打瑾汐了，初九……你……，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也不能把氣撒到孩子身上啊。”

姜琳琳垂眸，唇角冰冷，眼底那複雜的光芒一閃而過。

她好聲好氣的勸慰，“初九，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跟瑾汐吵成這個樣子。”

她委屈道，“你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孩子。”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擔憂，溫和卻又如刀一般無聲的插了裴初九一刀。

姜琳琳的言外之意很簡單，剛剛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沒事，跟你走了就哭了。

然後又無聲無息的把打孩子這件事給抖出來。

果然，姜琳琳的話落音，墨夫人就有些不高興的看了裴初九一眼，“初九，你怎麽跟一個孩子置氣？就算你跟北霆……”

她的臉色變了變，又歎了口氣，臉色複雜的開口，“你跟北霆這個樣子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可是你怎麽能把氣都撒在孩子身上，孩子有什麽錯？”

“……”

墨夫人心疼的看着裴瑾汐有些紅彤彤的小臉，看着她哭成這個樣子，心越發的揪了起來。

她抱着裴瑾汐，輕聲的哄着，“瑾汐啊，不哭啊，都是你媽咪的錯，奶奶幫你罵她！”

“嗚嗚嗚……”

裴瑾汐哭得越發的絕望，連肩膀都聳動得厲害，聲音都嚎啞了。

她看到墨夫人就像是看到了浮萍一般，在她的懷裏哭得絕望。

一想到他們不會在複婚這件事之後，她就隻覺得連空氣中都充滿着絕望，根本聽不進去墨夫人說了什麽。

可墨瑾汐的表現，卻讓墨夫人想岔了。

小孩子都哭成這個樣子，那得多疼啊。

這裴初九也真下得去手。

“這幾天，瑾汐還一直在念叨着你，盼着你回來。”墨夫人看着裴初九，臉色并不太好，“初九啊，我們家沒人對不起你，琳琳跟北霆……但是也是你們離婚之後在一起的，雖然她們現在訂婚了，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是瑾汐是你的孩子，你怎麽能打她？”

墨夫人語氣中的責怪和埋怨，還有那對墨北霆的袒護讓裴初九沉默了。

她隻覺得天空中陰沉的天氣都讓她連呼吸都困難。

沒人對不起她？

連墨夫人都是這麽想的嗎？

從她的話中，她卻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對待家裏人和外人的不同。

她忽然察覺到，以前墨夫人對她好，隻是因爲她是墨北霆喜歡的人。

而如今墨北霆放在心上的人是姜琳琳。

她隻不過是個前妻。

她這個前妻當然就是外人。

可是都要分這麽開嗎？

“……”

她擡眼，在對上了墨夫人那不高興帶着責怪的眼神時候，卻又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在想到之前在來墨家的時候，墨夫人端給她的那碗湯，原本都到了嘴邊的重話卻又咽了下去。

“……”

姜琳琳看到裴初九那變幻的臉色，又加了把火，“初九，我知道你想跟北霆哥哥複婚，我也知道我大概是收不到你的祝福了，沒關系，其實都沒關系……”

她垂眸，臉上滿是一臉的深情，甚至還看了墨北霆一眼，“其實我現在都已經很知足了，你不祝福我我真的不怪你，可是我真的沒想到初九你會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就因爲孩子不想走，你就要打她？”

姜琳琳的話一頓，補了一句，“初九你之前工作忙的時候就把孩子給丢回來，如今想把孩子接回去當然要好好的跟她說，她不想走也是很正常的，在這裏媽每天都陪着瑾汐，你陪伴瑾汐的時間相對媽來說簡直是太少了，你連瑾汐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你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姜琳琳叫墨夫人的那一聲媽，讓裴初九瞪大了眼睛。

連呼吸都一窒。

她叫她……媽。

而墨夫人并沒有否認，反而是一臉關切的轉過頭，扯了扯姜琳琳的睡衣，語氣親昵又帶着些無奈的開口，“你怎麽穿這麽少就跑出來了，趕緊進去，外邊冷。”

姜琳琳卻隻是傻笑，“媽你别擔心我，我身體好着呢。”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清純又可愛，撒嬌道，“媽現在最重要的是瑾汐的問題，初九對我有氣是正常的，我的确對不起她，可是瑾汐是她的孩子，我……我不希望看到她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姜琳琳的眼神裏泛起了一絲水霧，紅着眼眶委委屈屈的開口，“明明就是我的問題，初九你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瑾汐。”

她閉着眼睛，揚起小臉，一臉等着挨打的模樣。

她都做成這個樣子了，倒是顯得裴初九是那個小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