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短碎發的年輕男子正在整理着迷彩作訓背包,身旁靠牆的位置放着一根金屬長棍。身旁另一名留着平頭的同伴和他年紀相仿,他接過短碎發男子遞過來的工兵鏟,将它别在腰間。
這兩名年輕人一個叫孟捷,另一個叫吳哲,兩人都是華國某野戰部隊退伍士兵。孟捷是甯波人,退伍後被分在市公安局上班;吳哲的家卻不在這裏,他離開部隊後是進的法院系統,這次出差路過甯波,專程過來找孟捷叙舊。
說來也巧,孟捷從栎社國際機場接到吳哲的那天,正好遇上了災難爆發的時候。當時兩人坐在車裏有說有笑的聊着以前軍中的趣事,突然孟捷就注意外面有些不對勁了。
“什麽情況,你快看!”孟捷的手握在方向盤上,眼睛卻留意到隔離帶另一側的對向車道上正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情況。
吳哲也注意到那裏有幾個人圍在停着的汽車旁,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麽。
“事故嗎?看着不像。”吳哲皺起了眉頭,他的這個動作讓本就稍顯老成的臉看上去越發的成熟起來。
孟捷将車子靠在路邊停了下來,和吳哲一起下車往那邊走了過去,準備看看那些人是否需要幫助。
待走到近前的時候,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了下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讓他倆的神經突然開始高度警覺起來,孟捷隻看得到那幾個蹲着的人的背影,地上似乎還有一個人躺在他們中間。
“嘿,出了什麽事?”孟捷朝那些人喊道,眼睛望了望旁邊停着的汽車,隻見那輛車車門敞開着,車身上還有不少血迹。
那幾個蹲着的人聽到身後的聲音,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其中有兩個人丢下手裏的東西,二話不說就朝孟捷他們沖了過來。
“卧槽!”孟捷和吳哲都吓了一跳,朝他倆沖過來的這兩個人滿臉都是鮮血,眼睛裏面灰白一片看不見瞳孔,鮮血淋漓的手上不斷有猩紅的血液順着手指往下滴去。
孟捷的手本能的朝腰間摸去,卻發現那裏空無一物,他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專門請假去接人,所以并沒有攜帶任何警用器械。
“走,”吳哲反應過來,趕緊拉上孟捷朝他的小車跑去,兩人沖到車裏趕緊把車門拉上。身後追過來的喪屍已經撲到了車窗前,它們的手在玻璃上不停地刨來刨去,指甲在上面劃出刺耳的聲音。
孟捷看着它們的臉,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冒了起來。
撲在車窗上的人臉色十分慘白,嘴唇周圍都是刺眼的猩紅,一些帶着鮮血的唾液從它們的嘴角處流了出來滴在玻璃上。這兩個人似乎已經失去了正常人的意識,孟捷将它們的行爲看在眼裏,第一反應就是“恐怖襲擊”。
“老孟,這他媽不會是恐怖分子用生化武器在發動襲擊吧?”吳哲喊了起來,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
見吳哲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孟捷點了點頭,“我也這樣覺得,不過現在他媽哪個組織這麽有種敢在華國搞事?”
“媽的,先離開這裏再說,”孟捷一腳油門下去,車子朝前竄了出去,将兩個喪屍甩到了身後。
“我給局裏去個電話,把這事報告一下,”孟捷說着拿出手機,開始撥打單位裏的電話。電話通了卻沒有人接,他隻得又試着撥了下另外一個号碼。
“喂,葉叔,鎮明路這裏出事了,似乎是恐怖襲擊。”終于撥通了電話,孟捷趕緊向對方彙報道。
“别管了,趕緊回來。不要去局裏,那裏不安全。”電話那頭葉叔的聲音有些嘶啞,而且聽得出他很焦急,“别走外灘大橋,走慶豐橋回綠城皇冠花園。”
“葉叔……,”孟捷來不及再說,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接着電話似乎被匆忙挂斷。
“現在什麽情況?”吳哲問道。
“不知道,不過好像出大事了!”孟捷接完電話後整個人都開始有些不安,“咱們先回去再說。”
孟捷剛電話過去的人名叫葉強科,是一名在公安系統中工作了很長時間的老警察。孟捷剛分進到局裏的時候,就是他手把手帶着的。
這次局裏的電話打過去沒人接,孟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聯系他,不過從剛才簡短的通話裏,孟捷感覺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路上發生事故的車輛變得多了起來,許多人在四散奔逃,他們被其他的人追逐着,不少人開始發出恐懼的尖叫聲。
地上躺着不少血肉模糊的屍體,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車窗外的狀況讓孟捷變得越來越擔心,回去的心情也更加地急迫起來。
手機上突然收到一條短信,孟捷點開一看,“喪屍?”
“什麽喪屍?”吳哲聽到孟捷嘴裏突然蹦出來的詞,有些意外的問道。
“政府發通知了,說這玩意叫喪屍,就剛才在鎮明路那追咱們的那兩個家夥,”孟捷咽了下口水,試圖将内心開始蔓延的恐懼壓下去,“據說是人感染了一種新出現的病毒之後發生變異!”
說着孟捷将手機遞給吳哲,讓他看上面的短信。
“會攻擊人,還能傳染……,” 看着短信上的内容,吳哲的心裏一陣後怕,剛才他倆和這種被命名爲喪屍的怪物隻隔着一層車窗玻璃,要是早知道它們這麽危險的話,那肯定有多遠就躲多遠。
“怎麽辦?”吳哲問道,他的腦袋裏被剛才的信息弄得有些亂,一時間沒了主意。
“我也不知道,葉叔說叫我别回局裏,”孟捷想了想,“我們還是先回我住的小區,葉叔應該也在那裏。”
“你說的這個葉叔是幹什麽的?”吳哲見孟捷突然提到這個人,有些好奇地問道。
“帶我工作一個老師傅,在局裏幹了幾十年了,”孟捷說道。提起葉叔這個人,他的心裏更多的隻有敬佩,“葉叔人很好,而且一身浩然正氣不是現在的人能比的。小區裏很多年輕人都是他看着長大,提到他老人家沒有人不豎大拇指。”
“他也住你們小區?”吳哲問道。
“嗯,同一個小區,同一個單位。”孟捷的目光注視着前方,笑了笑說道,“緣分吧。”
“緣分,”吳哲點了點頭。
車子在亂成一鍋粥的馬路上穿行,孟捷小心地躲避着各種障礙,附近正在行駛中的一輛汽車突然失控,車頭朝着這邊撞了過來。
“小心!”吳哲望着那輛突然從旁邊貼上來的汽車,吓得差點跳了起來。那輛車的車頭直接朝着吳哲坐的副駕駛位置撞去,就在即将要撞上的時候,孟捷及時地将方向盤打了過來。
險險地避過了這次突發事故,不過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吳哲心髒比剛才跳得更加厲害了。他看到剛剛貼過來的那輛車裏,司機正被一個人撲住,那個人瘋狂地在撕咬着他的脖子,血像噴泉一樣噴射出來,糊滿了整面車窗。
吳哲雖然出身部隊,但是也不曾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他的心髒“咚咚咚咚”的跳個不停,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一樣。
吳哲呆呆地望着窗外,這樣的情景似乎還在多處上演:路旁的高樓中,有人從上面掉了下來,死之前隻來得及留下一聲慘叫;一輛着火的汽車裏爬出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它剛從火焰裏鑽了出來,又朝着那些驚恐的人撲了過去。這像是一場騷亂,不,更确切的說,這是一場災難。
汽車駛上慶豐橋的時候,孟捷看見一公裏外的外灘大橋上正冒着濃煙,黑色的煙幕像一片烏雲一樣覆蓋在江面上,那座大橋上已經看不到行進中的車輛,看樣子交通已經徹底癱瘓。孟捷在心裏慶幸到,幸好提前得了葉叔的通知,在路線上避開了那座橋。
慶豐橋的情況還算良好,可能是因爲所在的位置比較偏的緣故,橋上的車輛并不多,雖然一路過來的時候也看見了不少停下來的汽車,不過它們終究都沒有把路給堵死。
從慶豐橋下來,看着外面越來越糟的狀況,孟捷的心開始變得焦急起來。他一刻也不敢耽誤,将車子在通途路上開得飛快,葉叔的話似乎仍在耳邊不停地催促着他。
“别管了,趕緊回來。”
從通途路拐上新晖路,綠城皇家花園小區就在前面道路的盡頭。
“快到了,”孟捷說道,他轉過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吳哲,剛才半天沒聽到他的聲音。剛才孟捷自己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路況上面,這時才留意到自己的戰友神色有些不對勁。
“老孟,你沒發現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嗎?”吳哲将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轉過頭對他說道。
“什麽?”孟捷沒明白吳哲的意思。
“外面都亂成這個樣子了,可是咱們一路上都沒看見警察啊。”吳哲的眼神裏滿是擔憂,“這個情況按規定出動軍隊都是可以的。”
“我他媽不就是警察嗎?”孟捷哭笑不得,不過吳哲的話倒是提醒了他,讓他想起來葉叔在電話裏叫他不要回局裏去,說那裏不安全。
“難道……,”想到這,孟捷和吳哲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眼裏看見了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