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警車出現在園區的門口,大家聽到警笛聲時仿佛看到救兵一樣,都朝那裏逃去。
從警車上下來兩名持槍的警察,他們下車之後似乎發現情況不對,已經超出了自己能夠掌控的範圍。
在匆忙開了幾槍之後,警察們看到撲上來的喪屍一個都沒打死,而且接下來他們兩人瞬間就淹沒在一群喪屍當中。
朝着警車逃去的人群又折返回來,一部分人開始往地下車庫跑去,全莺也在這些人當中。
地下車庫的入口離大門不遠,大家逃到裏面,沿途也遭遇到個别零星的喪屍。有人見這種怪物的數量少,便壯起膽子跟撲上來的喪屍搏鬥,很快這些有勇氣的人胳膊上就多了幾條血淋淋的口子,身上也增加了數道傷痕。
更有倒黴的家夥脖子被咬開了一個缺口,鮮血從缺口那噴湧而出,濺了一地。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的心裏都被恐懼籠罩着,在那幾個沖過去和喪屍厮打在一起的同伴倒下之後,其他人一哄而散,紛紛朝着車庫的最深處逃去。
大家的目的都隻有一個,那就是去裏面坐上自己的車子,然後逃回家去躲起來。
全莺也不例外,此刻她的心裏想的都是女兒蔡吉的安危。公司的園區裏出了這樣事情,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并非單一的事件,至少也是區域化的災難。
好不容逃到地下車庫裏面,全莺找到自己的車子準備坐上去,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先前并沒有帶鑰匙下樓。
“該死的,”她懊惱地捶了一下車窗玻璃。
旁邊有輛汽車發動了,全莺跑過去想要攔住那輛車,請求他帶上自己。結果那輛車絲毫沒有讓她上車的意思,而是一腳油門從她身旁擦過,差點将她刮倒在地上。
全莺沒有辦法,她想了想隻得先往車庫的電梯方向逃去,既然别人的車坐不上去,那還是隻能回公司去拿鑰匙。
她停車的車位就在公司大樓的地下,乘坐電梯可以直達自己部門所在的樓層。
全莺跑到車庫的電梯前,她惶惶不安地打量着四周,接着又按了下電梯的按鈕。
電梯顯示的樓層還在上面,它遲遲沒有下來,全莺等了一下,想了想又拿出手機給女兒撥過去一個号碼。
“丫頭,丫頭,”聽到電話裏傳來女兒的聲音,全莺喜極而泣,心下一松,她最擔心的就是怕女兒出了什麽意外。
“媽媽,你怎麽了?”蔡吉聽到全莺有些不對,于是問道。
“媽媽沒事,吉祥丫頭,家裏的門鎖着在嗎?”
“鎖着呢。”
“好,你把門鎖好,不要出去,就在家等媽媽,好嗎?”全莺一邊叮囑着女兒,一邊注意着電梯上顯示的樓層,發現它終于開始緩緩下降了。
“外面......外面有很多怪物,你記住,一定不要出去,聽到了嗎?在家裏等我。”全莺再次叮囑了一遍,她還想要再多和女兒說上兩句,電梯的門開了。
裏面有兩個喪屍正蹲在地上啃食一具屍體,它們看到全莺站在電梯門口,于是紛紛站了起來,朝電梯外撲過去。
全莺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她險險地躲開了撲過來的兩個喪屍,人已經往旁邊的車身後面逃去。
從電梯裏出來的喪屍跟上去緊追不舍,全莺被吓壞了,她繞着車身開始和那兩個喪屍兜圈子,在把它們帶離電梯門口的範圍之後,就機智的跑了回來。
沖進電梯裏的那一刻,裏面濃烈的血腥味差點讓她吐了出來,好在全莺強忍着胃部和喉間的不适,迅速的按下了電梯的關門鍵。
門外的喪屍追了回來,但是兩道合上的鐵門将它們攔在外面,電梯開始按照全莺按下的樓層号上升。
全莺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着,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能聽得到似的。她蜷縮在電梯的角落裏,後背緊緊地貼着内壁,地面上已經被掏空了腹腔的屍體無比瘆人,她終于沒忍住吐了出來。
電梯快要抵達她工作的樓層時,全莺終于感覺好了一些,她努力地不朝地上的屍體去看,目光怔怔地盯着電子屏上的樓層号碼。
“叮,”的一聲,電梯在十三樓的位置停了下來。
全莺小心地從電梯裏探出頭,她朝走廊兩端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危險之後才悄悄地走出來。
走廊的地上有不少帶血的腳印,腳印十分淩亂,看得出剛才在這裏也出現了不小的混亂。
全莺放慢了腳步,将自己走動的聲音壓到最低,陽光透過旁邊的玻璃窗灑在走廊上,可惜全莺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她現在就像是身處一個冰窖一樣,雖然周圍的環境十分熟悉,但是在感覺上卻十分陌生。她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麽,也不知道身後會有什麽,但自己必須得回到辦公室去,因爲車鑰匙在那,而且女兒還在家裏等她。
旁邊通往洗手間的走廊上傳來“呼哧呼哧”的聲音,全莺小心地走到拐角處伸出頭往那邊望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去差點吓得叫出聲來。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因爲驚恐而瞪得大大的。
“喬哥!”倒在地上的人是公司的老闆,也是董事會的主席。
全莺沒想到他已經遇難了,而且蹲在旁邊啃食他身體的人也是公司的另外兩名股東。
一個小時前大家還在會議室裏開會,全莺向他們彙報了自己部門的項目收入以及相關數據,隻是稍作休息之後,自己下樓去買咖啡的功夫,公司裏已經看不到幾個活人。
喬哥的死對全莺的沖擊很大,全莺部門的項目是當初喬哥在2000年初從國外引進的,而且全莺本人也差不多是在那個時候被喬哥招進公司裏。她在公司裏一幹就是十來年,也從當初的實習生做到了今天總監的位置,成爲喬哥的左膀右臂。
全莺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内心中的恐懼和無助,她躲在拐角處的牆後進退維谷,最後隻得一咬牙朝前面邁出了一步。
光着的腳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什麽聲音,隻是腳底沾了血的膩滑感讓她十分惡心。
全莺悄悄地從走廊那穿過去,她很幸運地沒有驚動到撲在喬哥屍體上的那些喪屍。
辦公室還在前方,全莺的心已經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地上的血迹越來越多,而且她一路上又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毫無生氣地躺倒在地上。
倒在血泊中的人基本個個都體無完膚,有些人身體甚至已經殘缺不全。
全莺小心地繞開地上的屍體,她貼着牆在走,正往前時冷不丁地有隻手将她朝身後拉去。
“唔......,”全莺剛要叫出聲來,嘴巴已經被人捂住。
“莺姐,是我。”耳邊傳來的聲音她很熟悉,腦海裏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部門裏的那個實習生小姑娘。
“郭玲玲,你怎麽在這裏?”全莺松了口氣,朝女孩問道。
“噓,”郭玲玲悄悄地把門關上,她剛才是躲在門内将外面經過的全莺拉進來的。“你看那,莺姐。”
順着郭玲玲手指揭起窗簾的位置,全莺看到玻璃窗外的走廊上有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又爬了起來,而且更恐怖的是,那具屍體的肚子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它站起來的時候,從那個洞裏掉出一大堆的内髒。
胃裏一陣翻騰,全莺捂着嘴來到屋内的牆角吐了起來。
郭玲玲這時也側過臉去,不再看窗外的情況。她把窗簾放了下來,自己雙手環住腳坐在地上。
過了半響,全莺終于不再嘔吐,等她好了一些時,郭玲玲走過去将她扶到自己身邊坐下。
“其他人呢?”全莺問道。
“他們......嗚嗚嗚......他們都死了。”郭玲玲這個時候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抱着全莺,将頭埋在她肩上,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你去買咖啡的時候,洋哥說他有點困,讓鄭凱等你快上來時叫他一下,他趴桌上眯一會。我在做周年慶的活動頁面,剛好需要找運營中心那邊的同事要些需求,結果在OA上發消息給他們沒回,我準備過去找他們問下情況,仲佳說他正好有事要去運營那邊,他順道去幫我問下。”
“仲佳剛剛出去沒多久,我們就聽到走廊裏傳來些聲音,慧麗跑出去看,結果就看到仲佳滿身帶血的跑了回來。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時鄭凱去喊洋哥,結果洋哥醒了之後像似變了個人一樣,他先将鄭凱的手指咬掉幾根,然後把鄭凱撲倒在地上,開始撕咬他的身體,洋哥他......他那個時候像個野獸一樣。”
“仲佳跑回來時也來不及多說什麽,隻是拉着我跟慧麗朝樓梯的方向逃,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整層樓就像沸騰了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行動,就像是發生地震一樣,大家都不要命地朝外面跑。”
“我們跑到樓梯那時被人給沖散了,我看到仲佳讓人撞倒在地上,于是跑過去拉他,結果再回頭的時候,慧麗就不見了。”
“仲佳帶着我往樓下跑,結果樓梯上突然沖上來一群怪物,它們見人就咬,就像魔鬼一樣。我們又往回跑,想要遠離樓梯的區域,這時仲佳看到喬哥被幾個人在追趕,他說要去幫忙,讓我躲在這間屋子裏把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