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折磨



這些不知名的東西的啃咬是沒盡頭的,白牡嵘忍受着每一分每一秒,覺得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實則才兩個時辰而已。

月同大概是覺得悶了她太久,才把棺蓋推開一些。宇文玠第一時間過去看她,月同立即瞪大眼睛阻止他。好不容易熬了兩個時辰了,他可不能随便來壞事。

宇文玠心知肚明,但是又不得不去看她,棺材裏,白牡嵘還是那樣趴着,和兩個時辰前的姿态是一樣的,她果然動彈不得。

隻不過,她的呼吸很紊亂,如此安靜之中,也能清楚的聽到她狂亂的心跳,好像要蹦出來了似得。

月同擔心宇文玠再沖上來,打開棺蓋後,他就轉到了宇文玠所在的地方。把自己的身體夾在他和棺材中間,然後彎腰,就硬生生的把他給撞開了。

如不是當下情況緊急,宇文玠早就一腳把月同給踹飛了,掃了一眼礙眼的人,他挪移了一下方位,雖不再靠近棺材,但也能瞧得見裏面白牡嵘的情況。

月同觀察了一下她後背上的那些東西,他不是特别滿意,所以,又把棺蓋給蓋上了。

白牡嵘知道棺蓋打開,本以爲能結束這種折磨。哪想到,随後棺蓋又蓋上了,她在心裏罵了無數的髒話,把她會的不會的都發掘出來罵了個遍。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做,隻想從這棺材裏鑽出去,然後把月同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禍害一遍。太他媽疼了,她已經從最初的忍耐煎熬,發展到現在的癫狂。

腦子在演示各種強暴月同祖宗的畫面,但疼痛無時無刻,心中又覺得分外不過瘾。她還得把宇文玠的祖宗都挖出來淩辱一遍才解恨,然後把他挂在牆上,扒光了用沾鹽水的皮鞭子抽打,打的他嗷嗷求饒也不作罷。

她已暴躁的失去理智,同時又希望自己能就此疼暈,再不濟如同前段時間那整日昏昏欲睡也成啊,也不用忍受這種疼痛。

但奈何這疼痛讓人無比清醒,清醒的她眼珠子都要飚出來了。

外面,宇文玠也同樣在忍受煎熬,他的狀态猶如等待進了産房的妻子差不多,焦躁不安,極力壓抑。

月同仍舊在忙碌不堪,他已經開始搗鼓那具被白布纏裹起來的屍體了。

那屍體外表已呈現蠟狀,使得看不清面孔五官,卻也極其瘆人。

他拿着一把又薄又刃的匕首,于那屍體的心口位置,一點一點的刮。那層蠟很厚重,也很硬,他刮的不是很順利。

蓦一下,匕首的方位不對,刮蹭蠟的同時,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用指甲抓桌面時發出的動靜,讓人不由得冒出滿身的雞皮疙瘩來。

宇文玠無心關注他,他隻想知道現在白牡嵘的情況如何。他無法靠近她,隻能站在這兒看着,他一時間真是恨不得代替她躺在裏頭。或是與她情況一緻,然後陪着她在裏面一同受罪。

太陽緩緩的升到了半空,已經晌午了,月同才再次打開了棺蓋。

白牡嵘還是那個姿态,她已經從發瘋的狀态發展到絕望了。可是,這些都是在心裏,她根本無法表現出來,連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月同仔細的看了看白牡嵘的後背,那些紅色的膠狀物已經不見了,而她的後背以及後腰,皮肉盡數鼓脹,皮下有東西在蠕動,近距離查看時異常清楚。

若是正常人見到這場面,非得被惡心的連膽汁都吐出來不可。但月同見了,卻是分外滿意,這說明第一步成功了。

“太好了,再忍忍,咱們進行第二步。”他說道,語氣不是一般的歡脫。

白牡嵘在無聲的罵他,把他塞進他老娘肚子裏又給拽出來,但也根本無濟于事,他也聽不見。

月同離開棺材,又回到那具蠟人旁邊,而宇文玠終于能夠靠近看看她。

視線從她的後腰和後背上掠過,他眉眼凝重,心痛之色溢于言表。即便不說,他也想象得出她有多疼。

有句話叫做痛在她身,疼在他心。當下,他就是這個心情,很想把她抱出來不受這個苦,可是又無法行動。

片刻後,月同終于又返回來了,他一手托着一個白色的瓷盤,另一手則捏着一個夾子。那白色的瓷盤上一堆深紅色的小蟲子,一個個醜态畢露,扭曲掙紮,極其惡心。

而這些小蟲子,就是從那具蠟屍的心口裏挖出來的。以人做餌,封閉全身上下所有的孔洞,用以孵化這些痋蟲。

那人極爲剛強,孵出來的痋蟲也特别的強勁有力,怨氣騰騰。

他走到棺材旁,開始用夾子夾住那些深紅色的小蟲子撒到白牡嵘的後背上。

後背的皮肉已經鼓脹而起,那些深紅色的小蟲子落到上面,就極爲輕巧的鑽了進去。它們和皮肉的顔色差不多,鑽進去後已分不清彼此。

這場面惡心又瘆人,宇文玠單手扣住了棺材一角,他極力的忍耐住把這棺材都碎了的欲望,看着那些蟲子鑽進白牡嵘的皮肉裏,他額角都沁出了汗來。

而白牡嵘則是痛不欲生,沒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疼,剝皮抽筋,不過如此。

這是世上最疼痛的刑罰,淩遲處死也比不過,若是能痛快一死,她堅決不會受這種折磨。

她已經後悔了當初的選擇,應該選擇去死才對,這種救贖,比之死亡還要嚴酷。

太陽當空,熱的人抓心撓肝,前些日子下雨,天氣涼爽了幾日。可是陰雨天氣過去了,這就又熱了起來,實在難熬。

宇文笛覺得皇城最讨厭的也莫過于這炎熱的天氣了,他在王府花園的亭子裏吹風,手裏拿着《治·論》在看。他不隻是看,還要背下來,這是宇文玠留給他的任務。

他不知宇文玠這忽然之間要他做這些是什麽意思,這種書一般人也看不了,以前都是太子府的藏品,隻有太子才能看。

不過,宇文玠冷淡的态度就如冬天一樣嚴苛,他也根本拒絕不了,隻得走哪兒都拿着這本書,半天的時間,他已經背下來三分之一了。

因爲燥熱,他心思也無法全部集中于這上頭,不時的擡眼看看四周的風景,又瞧瞧漢白玉的欄杆,摸索摸索自己身上的玉佩,無聊之極。

今日白牡嵘在治療,他知道,地點在後山,他也知道。從這兒往後山那一瞧,護衛都在太陽底下曬着呢,但嚴守每一處,不許任何人接近,當然也包括他。

就在這百無聊賴之時,他蓦地瞧見花園對面的路上有護衛經過,他們是從西苑的方向出來的,而且每兩三個人擡着一個什麽,排成了一長隊。

皺起眉頭,宇文笛跳起來,快步的走出亭子,朝他們走了過去。

花園寬大,他小跑着追過去,都已走過去好幾夥人了。

“你們擡得什麽?”視線掠過,他們手裏擡着的東西用白布包裹着,但是很明顯能看出來,那就是人啊,别的東西也沒這形狀。

而眼下他看到的,就足有七八個,也就是說,這是七八具屍體。再加上之前已經走過去的,到底有多少,數不勝數。

“王爺,此乃罪大惡極之徒,按律法處死,眼下要送到亂葬崗去,還望您不要攔路。”護衛上前,阻絕他靠近,一邊說道。

宇文笛又不是傻子,就算是罪大惡極之徒也不會在這王府裏處死。再說,現在白牡嵘就住在這兒,宇文玠再想不開,也不至于弄一堆犯人和她同住吧。

看着他們從自己面前一一走過,他腦子裏轉了半天,随後就明白了,這些,怕不是罪犯,而是爲白牡嵘而死的。

想想她之前的情況,還有被封鎖的西苑,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大太陽照着,他忽然冒出一股寒意來,真的沒想到,宇文玠會做到這種地步。爲了白牡嵘,居然殺了這麽多人。

“你們最好把西苑都收拾幹淨了,不然到時被我嫂子知道了,你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他淡淡的警告,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護衛欲言又止,但也不可否認,他說得對。

太陽逐漸落山,天地之間的悶熱也漸漸地褪去了些。山洞裏,光線也暗下來幾分。

白牡嵘趴在棺材裏頭,已經在崩潰癫狂之中無數個輪回了。她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脫離了軀體,因爲那些活物在蛀自己,自己後背的皮肉必然已經呈中空狀态。它們若是還在裏頭安家産子的話,那自己就徹底成了痋蟲的養料了。

單是設想一下各種可能,她就已經覺得活着無望不如死去。但疼痛卻在提醒她還沒結束,她還得忍受煎熬。

靜靜地等待着,月同也十分焦急,已經把第三步需要用的東西調配好了,就等時間呢。

宇文玠坐在棺材旁的木床上,他一動不動的盯着那棺材,恍如雕塑。

黑夜無邊,夜莺也不時的發出凄慘的叫聲來。終于,月同推開了棺蓋,看到了白牡嵘後腰後背上的皮肉鼓脹如蜂窩一般時,臉上露出了笑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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