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心裏一定有很多疑惑吧？”

波才點了點頭。

他不清楚張角爲什麽會和漢軍之中那個年輕的可怕的執金吾認識。

按理來說，能在這個年紀坐上執金吾的位置，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那個少年都不應該和作爲太平道領袖的張角有所聯系才是，但是事實上，現在看來，那個少年不但和張角有聯系，而且關系還不淺。

“你現在并不需要這麽多。”

張角看着波才，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一般，淡淡道：“你隻需要知道，我把甯兒托付給了他。”

“天公将軍！”

聽到張角這麽說，波才面色一變，猛然站了起來對着張角跪了下去：“怎可如此？”

在他看來，張角是爲了讓楚江把他放回來，所以才把張甯送到楚江那裏爲人質。

然而，張角卻是搖了搖頭：“你不必如此，事情并不是如你想的那般。他放你回來，是我與他的交易，而我将甯兒托付給他，則是另外一樁交易。這兩件事并沒有什麽聯系。”

波才跪在地上沒有起來。

見此，張角也沒有說什麽。

“我曾經去過一次洛陽，想必你也知道。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楚江小友的。”

“當時，他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若是我敗了，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會給黃巾留一條生路。”

“我能看得出來，他和漢室并不是一路人。所以，才會有了今日我與他的交易。”

波才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着。

“波才，若是三日之後的決戰，我把大軍交給你統帥，你有把握擊敗皇甫嵩嗎？”

“有！”波才重重道。

雖然論實力漢軍還要比黃巾勝上一籌，但是經過長社之敗的洗禮後，波才有自信自己的統帥可以磨平這一份差距。

見此，張角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三日之後的決戰，大軍就交給你來指揮。”

“但是，許敗不許勝。”

波才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可能聽錯了。

讓他指揮大軍，許敗不許勝？

看着波才這個樣子，張角歎了一口氣：“波才，我知道你在統帥上的天賦，我選中的那麽多太平道的英才，隻有你一個從《太平要術》上學到了統兵之術。然而，就算你三日後擊敗了皇甫嵩，你還能獨戰天下嗎？天下英傑何其多也！”

波才沉默不言。

雖然張角說的是事實，但是他還是不能理解張角爲什麽要讓他故意戰敗。

見此，張角無奈的搖了搖頭，隻能繼續解釋道：“如果沒有你在，你覺得三日之後對上皇甫嵩，我軍能有幾分勝算？”

波才沒有說話。

相對于其他人，他作爲一名統帥更能理解在這種大規模的戰争中雙方有無一個可以統籌全局的統帥的差距。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三日之後黃巾對上皇甫嵩指揮的漢軍，可以說有敗無勝。

“我下決心要在三日後和漢軍決戰的時候，并不知道你還活着，所以一開始，我就做好了和漢軍玉石俱焚，然後爲其餘各處的教衆賺取喘息之機。就在這個時候，楚江小友告訴我你還活着的消息。所以，除了玉石俱焚之外，就有了更好地選擇。但是，這個選擇絕對不是擊敗漢軍，然後再吸引到漢室和世家更多的注意，迎來更大的反撲。所以我才會說許敗不許勝。如果按照我原來的計劃玉石俱焚的話，就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災難的規模，但是如果交給你指揮，卻能夠在大敗一場的同時，盡可能的保存我軍的元氣，然後退守青州。”

“而老道我，也會死在那一戰中。隻要老道我不在了，漢室與世家就算會繼續攻打青州，但也不會如現在這般盡力。到時候，太平道就還能有青州這麽一塊可以落腳的地方。而且，我相信，就算是老道我不在了，以你的手段也可以壓服其他人。”

“天公将軍！”聽到張角這麽說，波才大驚失色：“天公将軍，太平道誰都可以沒有，但是卻唯獨不能沒有您！天公将軍若要赴死，波才願以命相随！”

“糊塗！”聽到波才這麽說，張角重重怒喝道。

“我從楚江小友那裏把你要回來，是讓你給我殉葬的嗎？我本來就時日無多了，就算是三日之後不戰死，也活不了多久。所以老道我死就死了，能用這最後的壽命爲太平道換來一絲喘息的機會，我死得其所。可是，你若死了，那誰來統帥教衆對抗漢軍的圍剿？若是我教因此而覆滅，你就是罪人！”

波才沉默了。

見此，張角歎了一口氣，語氣也軟了一些：“而且，就算我死了，甯兒還在，你還要幫我照顧好甯兒，怎可随我而去？”

“波才明白了。天公将軍，放心吧。若是波才聽說小姐受到半點欺負，無論是誰欺負了小姐，波才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看到波才終于打消了輕生的念頭，張角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吩咐道：“三日之後，我軍戰敗之後，你就領兵退往青州，然後據守青州，安心發展太平道即可。不管外界如何，都不可出青州。不過，你也要記住一件事，我答應了楚江小友，如果有一日他需要你相助，切莫猶豫。這就是他願意把你放回來的原因。雖然我并不清楚楚江小友到底想要做什麽，但是也能看出來他所圖甚大。不過，不管他爲了什麽，他對于黃巾并無偏見。你們幫他一次，屆時隻要他力所能及，也會給你們留一條生路。”

原來，這才是放我回來的原因嗎？

繞我一人之命，将來卻能得到整個太平道的相助，還真是好深的算計呢。

心中輕歎一聲，波才看着張角鄭重應道：“波才知道了。”

一切都吩咐完了，張角笑道：“既然如此，老道我也算是了無牽挂了。楚江小友不是言而無信之人，你且放心。這幾天你不要出面，決戰前，我會對其他人交代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