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袁本初之力,擊敗劉玄德,從而全占兖州,此乃連袁吞劉。”
郭嘉徐徐道。
“但是,占據兖州之後,志才當真打算幫助袁本初對抗公孫瓒嗎?”
說到這裏,郭嘉嗤笑一聲,道:“徐州陶恭祖,年事已高,不複當年雄風,兩個子嗣亦是庸碌無能之輩,若我沒猜錯的話,屆時恐怕志才最多派一支偏師協助袁本初,而主要精力,則是會放在吞并徐州上吧?”
“若不吞并徐州,而是幫助袁本初擊敗公孫伯圭,那麽公孫伯圭一敗,那麽你主曹操縱然占據兖州,但是北有袁本初雄踞幽冀兩州,南有袁公路坐擁豫州,你主曹操又該如何生存?隻有先趁着袁本初與公孫伯圭征戰,無暇南顧的時候吞并徐州,甚至如果可以話,還可以拉上袁公路許之平分徐州。”
“這樣一來,無論袁本初勝敗,你主皆可立于不敗之地。畢竟如今公孫伯圭勢大,袁本初縱然獲勝,短時間内也無暇南顧,你主曹操便可趁此機會發展麾下勢力,屆時就算是面對二袁聯手也有一戰之力,況且,若是袁公路與你主平分徐州,袁本初必定會與袁公路心有嫌隙,二袁勢必難以齊心。屆時你主曹操便可各個擊破,繼而具備與那位司空抗衡的實力。若是袁本初戰敗,那局勢更好。隻要打着爲袁本初複仇的旗号,你主曹操便可毫無後顧之憂的北上讨伐公孫伯圭,因爲袁公路絕對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韪攻擊你主後方。屆時隻要擊敗了公孫伯圭,然後回頭反吞袁公路亦是輕而易舉。”
“隻是不管哪一種局勢,平分關東?志才欺我無智否?”
靜靜地聽完了郭嘉的話,戲志才輕輕一歎:“真不愧是你啊,奉孝。”
言下之意,卻是已經肯定了郭嘉的猜測。
“不過,奉孝,你說了這麽多,恐怕并不是僅僅想來賣弄的吧?”
輕輕一笑,郭嘉道:“還是志才知我。人生一世,不做點轟動的事情,活着有什麽意思?如今天下亂起,正是我等一展胸中所學的時候。”
“那奉孝爲何不去長安?”戲志才道。
“那樣太沒意思了。”郭嘉笑道,眼中滿是熊熊的烈焰。
“我入長安,天下反手可得。但是這種毫無挑戰的事情,做起來又有什麽意思?”
看着郭嘉自信而又張揚的笑意,戲志才苦笑着搖頭:“這還真像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啊。不過,奉孝,我主如何?”
随意的灌了一口酒,郭嘉笑道:“一見便知。”
聽到郭嘉這麽說,戲志才豈會不明白郭嘉已經動了投效曹操的心思?
因此,戲志才當下道:“正好我剛從長安回來,正要去向主公彙報一應事宜,不如奉孝與我同去?”
“志才相邀,嘉豈敢不從?”
陳留。
曹操正在房中處理着各種事務。
雖然曹老闆現在手底下人才也不少,其中不乏陳群這種大才,但是曹老闆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會當一個甩手掌櫃。
而就在曹老闆正在專心處理各種事務的時候,一個侍衛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啓禀太守大人,戲長史回來了。”
“志才回來了?”聞言,曹操當即放下了手中的事務,起身道:“快,請志才進來。”
“諾。”
那名侍衛應聲下去了,而在那侍衛出去之後,曹操更是親自走出了書房相迎。
沒多久,戲志才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典韋跟在後面。
不過,讓曹操有些意外的是,在典韋後面,還跟着一個拎着酒壺,明明不修邊幅,卻又盡顯潇灑,難以讓人生厭的青年。
看到站在書房外的曹操,戲志才連忙快步走了過去,拱手道:“主公。”
跟在戲志才身後的典韋也是一抱拳,聲如洪雷道:“主公,俺把軍師毫發無傷的帶回來了。”
連忙扶住戲志才,聽着典韋的大嗓門,曹操忍不住笑道:“好好好,不過,志才,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一日不回來,吾心難安呐。”
聞言,戲志才道:“謝主公挂念。”
然而,就在二人上演着一副君臣想和的場面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輕佻聲音卻是響了起來:“志才,這就是你主?嗯,還算不錯,長相清奇,是人主之相。”
聽到這個聲音,戲志才臉色一黑。
什麽叫長相清奇?
雖然他也知道曹操又黑又矮,但是選主公又不是選老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
而且,你當面這麽說,真的沒問題嗎?
好歹給點面子啊!
不說戲志才心裏的糾結,聽到這個聲音,曹操也是愣了一下。
自家長得啥樣曹老闆心裏還是有數的,隻是已經好長時間沒人敢當着他的面提到這個了,更不要說拿這個打趣他了。
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去,曹操看到說這話的人正是跟在戲志才後面進來的那個青年。
看着那個正舉着葫蘆喝酒,眼睛斜睨着這邊的青年,出奇的,曹操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憤怒,而是莫名其妙的對那個青年産生了幾分欣賞,就連曹操自己都不知道是爲了什麽。
因此,曹操心平氣和的朝着戲志才問道:“志才,這位是?”
聞言,戲志才連忙道:“回主公,此乃志才好友,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才,志才正欲向主公引薦。”
“哦?大才?”聞言,曹操頓時來了興趣。
雖然說,能當着自己面嘲諷自己醜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但是既然連戲志才都說是大才,那肯定就更不一般了。
因此,曹操嘴賤的就又追問了一句:“不知其才較之志才如何?”
然後他就聽到戲志才道:“奉孝之才,勝吾百倍。”
其實這話一問出口曹操就後悔了。
真的,曹老闆很想說,我知道你們都很謙虛,但是咱能不能換一個說辭?
翻來覆去都是這一句話。
某某之才,勝吾百倍——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了。
隻是曹老闆也明白,這是自找的,誰讓他嘴賤問了呢?
因此,很快,曹老闆就調整好了心态。
他看向郭嘉,輕輕一笑:“這麽說來,操倒是要見識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