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司空大人。”
跟在馬騰身後的三名青年還有一名綠衫少女同時上前行禮。
楚江看過去,更多的注意自然是放在了爲首的青年還有緊跟在青年身後的少女身上。
至于後面的馬休馬鐵,則隻是一掃而過。
爲首的青年,一身銀甲,倒是和楚江曾經見過的趙雲氣質有幾分相似。
而且,曆史上提到兩人也幾乎都是銀甲銀槍。
不過,如果真要相比,趙雲的氣質要稍微儒雅一些,而馬超相對于趙雲卻是多了幾分銳氣。
不管怎麽說,隻看容貌與氣質,馬超的确不負錦馬超之名。
馬超身後的少女,則是一身綠色勁裝,沒有通常少女的柔弱,英氣勃勃,卻是有一種别樣的滋味。
目光從幾人身上掠過,楚江輕笑道:“虎父無犬子,馬将軍這幾位子女果然不凡,日後必成大器。”
聽到楚江這麽說,馬騰臉上也是忍不住升起幾分笑意:“司空大人謬贊了。”
不過,雖然這麽說,但是馬騰臉上的高興卻是怎麽也掩不住。
“馬将軍,我已命人在城中備下酒宴,爲馬将軍接風,還望馬将軍莫要推辭。”楚江道。
“豈敢,豈敢,蒙司空大人設宴招待,乃是末将的榮幸,末将豈敢拒絕?”
淡淡一笑,楚江道:“馬将軍請。”
“司空大人先請。”
一邊說着,兩人一同朝着長安城中走去。
跟在馬騰後面,看着跟馬騰并排而行的楚江,馬超身邊的馬雲祿拉了一下馬超的衣角,小聲問道:“哥,那就是傳聞中那位司空大人嗎?看上去好年輕啊!”
聽到馬雲祿在這個時候居然有閑情關注這種問題,馬超也不禁有些無奈。
他這個妹妹,被馬騰和他寵慣了,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以說,在隴西,如果說馬騰最大的話,那麽第二大的就是馬雲祿,甚至就連馬騰拿馬雲祿都沒什麽辦法。
隻是,現在可不是在隴西了。
想到這裏,把聲音壓低了一些,馬超告誡道:“雲祿,這裏是長安,不是在隴西,你可不要亂來。”
微微撇了撇嘴,馬雲祿滿不在乎的說道:“知道了,哥。”
然而,看着馬雲祿的表情,馬超豈會不知自己這個妹妹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盯緊這個妹妹,馬超繼續往前走去。
......
楚江設宴招待馬騰,這個時候,王越則是已經離開了皇宮,來到了楚府,最後停在了劉思的小院外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院子中,正坐在池邊作畫的劉思眉頭微微一皺,擡起頭,看向外面,有些不确定的道:“王師?”
很快,王越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邊。
看着院子中的劉思,王越感慨道:“長公主殿下真是天縱之資,雖然長公主殿下行的是雙修之道,但是現在在武道上的修爲,卻已經不下于我那劣徒了。”
微微搖了搖頭,劉思淡淡道:“王師過譽了。莫說如此,就算本宮能有王師這身修爲,又能如何?有些事情,仍然是身不由已。”
頓了頓,劉思有些疑惑的問道:“不過王師不是在宮中保護阿協嗎,今日爲何出宮來了本宮這裏?”
聞言,王越解釋道:“今日鎮西将軍馬騰入朝述職,司空大人設宴宴請鎮西将軍,司空府的防備會因此而降低,所以司空大人讓我來保護長公主殿下。”
劉思愣了一下:“是老師讓王師來的?”
雖然不知道劉思爲什麽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稱呼楚江爲老師,但是王越自然是知道劉思口中的老師指的就是楚江。
王越點了點頭。
劉思突然想到了三天前楚江來找她,以及當時他們之間的對話。
“你應該會反對吧?”
當時楚江是這麽說的。
劉思的語氣突然變得急促起來:“王師,回皇宮,立刻!”
看着突然激動起來的劉思,王越愣了一下,随即也是反應過來:“長公主殿下,你的意思是......”
劉思疲憊的閉上雙眼,輕輕點了點頭。
王越面色一變,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還來得及。”
劉思緩緩睜開雙眼,嘴角滿是苦澀。
她明白這隻是她的奢望。
既然楚江決定要動手,又怎麽會給她挽回的機會呢?
從王越來到楚府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經注定了。
............
當王越來到皇宮的時候,映入眼中的,隻有那沖天的火焰,以及跑來跑去正在救火的宮人。
那是劉協的寝殿。
烈火在木質的宮殿上熊熊的燃燒着,卻沒有一個人從裏面跑出來。
事實上,在王越的感應中,殿中已經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但是他還是冒着火沖進了殿中。
正殿中,一個身穿皇袍的身影倒在大殿中間,周圍還零散的倒着幾具屍首。
這些人王越都不陌生,因爲以他的實力,在他在保護劉協的期間,這些暗中保護劉協的人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但是現在這些人,一名罡氣外放,六名真氣化罡,屬于仍忠于漢室的世家老臣的底蘊,全部倒在了這裏。
除此之外,躺在劉協身邊的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王越也認識,郭勝。
王越還知道他是楚江的心腹,昔日的十常侍之一,皇宮中大小事務皆由他一言而決,說話甚至比劉協這個天子還好用。
但是現在他也死了,就倒在劉協身邊。
朝天的面孔上雙眼大大的睜開着,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仿佛不相信自己也會死在這裏一樣。
至于倒在地上的劉協,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一劍斃命。
看着死不瞑目的郭勝,雖然身處烈焰之中,但是王越仍是覺得周身發寒。
他隐約猜到爲什麽郭勝也死了。
甚至于,在這宮中可能還有許多人死去。
因爲他們曾經做過的一些事情。
他們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現在劉協死了,他們也就沒有用了。
失去了價值,還知道了那麽多的秘密,所以他們都要死。
最後帶着悲憫看了郭勝一眼,王越轉身往外走去。
他并不打算把這裏的事情說出去,因爲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劉協不能是被刺殺而死的,即使他是被一劍斃命。
他隻能是因爲皇宮失火,死于火海。
因爲他是大漢天子,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這其中肯定有貓膩,但是隻要劉協死了,他們也隻能承認。
天子,豈會死于賊人之手?
............
長安,驿站。
酒宴在繼續。
楚江心情不錯,再加上馬騰有意奉承,所以宴席間的氣氛很好。
不過楚江明白,很快這場愉快的酒宴就要結束了。
算算時間,好戲也應該開場了。
微微瞥了一眼同樣在席間作陪的荀彧,楚江心中微微搖頭。
不管别人信不信,這場戲,還是要做的像一些啊。
不過,就算是不信,也沒有人能找到證據。
除了史阿,和這件事有關的人全死了。
包括郭勝。
他們隻能接受這個結果。
他又想到了劉思。
此事過後,她應該會很恨自己吧?
思考間,馬騰又敬了他一杯酒。
他沒有注意聽馬騰說了什麽。
因爲已經有一名小宦官上氣不接下氣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皇...皇宮失火......”
僅僅說出了四個字,那名小宦官就倒下了。
一支羽箭插在他的背後。
與此同時,喊殺聲四起。
“清君側,誅楚賊!”
所有人一臉茫然。
他們還沒有把這一切串聯起來。
不過還是守在外面的華雄最先反應了過來。
看着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已經沖進了驿站的一群蒙面刺客,華雄當即大吼道:“保護大人!”
随着華雄的吼聲,守在驿館周邊的士卒也當即反應過來,一部分朝着那群不知何處而來的刺客殺了過去,另一部分則是退進了廳中戒備。
華雄更是直接守在了楚江身邊。
大廳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變故來的很突然,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陣陣喊殺聲從外面傳來,還夾雜着強弩的聲音,這讓大廳中許多人的臉色又是一變再變。
驿站周圍戍守的士卒自然是不會配強弩的,那麽強弩隻能是這群突然出現的刺客帶來的。
問題是,居然有刺客把強弩帶進了長安?
楚江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雖然外面不時傳來“清君側誅楚賊”的口号,但是他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其實現在最慌的其實是馬騰。
他隻想說,這真不管我的事啊!
突然,楚江笑了一聲,笑聲雖然不大,但是在一片沉寂的大廳中卻很明顯。
“看來,想我死的人很多呢。”
沒人接話。
因爲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些刺客的口号,顯然是沖着楚江來的。
不過,此時卻還有幾個人在沉思。
他們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外面的刺客身上。
他們更關心的是那名死于箭下的小宦官最後的那句話。
雖然因爲那名小宦官剛出現,外面便來了刺客,以至于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從那名小宦官身上轉移到了外面,但是他們還是注意到了那名小宦官所說的内容。
比如荀彧,比如荀攸。
此次楚江宴請馬騰,他們也随着作陪。
相對于外面的刺客,荀彧和荀攸更在乎這名小宦官最後的那句話。
皇宮失火?
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一名禦林軍将領從外面走了進來,拜道:“啓禀司空大人,賊人已經全部剿滅。”
“有活口嗎?”食指輕輕敲擊着面前的桌案,楚江淡淡道。
“回大人,這些刺客應該全是死士,沒有活口。”
“這樣啊,下去吧。”
“諾。”
那名将領退了出去。
“剛來長安就讓馬将軍遇到了這種事,讓馬将軍見笑了。”
舉杯,楚江對着馬騰歎道。
見狀,馬騰連忙舉杯回道:“些許宵小,隻敢在暗中搞些貓膩,豈會是司空大人的對手。”
“主公。”
一個聲音突然在席間響起。
荀彧站了起來。
“方才那名宦官臨死前說皇宮火起,主公這邊又遭遇到刺客,主公最好盡快派人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點了點頭,楚江略帶歉意的對着馬騰道:“看來今日是無法好好招待馬将軍了。”
“無妨,無妨,司空大人忙正事要緊。”
點了點頭,楚江看向了荀彧道:“那就如文若所言。我們去皇宮。”
“公子!”聽到楚江說要去皇宮,華雄連忙道:“公子,這波刺客雖然剿滅了,但是不知道長安城中還有沒有刺客,而且他們還有強弩,公子不宜露面啊!就算是公子要前往皇宮,也要等把大戟士調過來再說!”
微微搖了搖頭,楚江道:“皇宮火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豈能在這裏耽擱時間?再說了,些許宵小,又能奈我何?”
聽到華雄和楚江這麽說,就連荀彧也不好再催促,反而勸道:“主公,事情已經發生了,主公着急也于事無補。爲了主公的安危,還請主公等大戟士到位之後再前往皇宮。”
看了荀彧一眼,楚江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子健,你先派人去皇宮,盡快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此外,盡快把大戟士調過來。”
“是,公子!”
華雄應聲出去了。
大廳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看着坐在上位的楚江,荀彧心中很是掙紮。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如亂麻,尤其是皇宮火起的消息更是讓他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甚至于,在聽聞皇宮火起的第一時間,他的反應是看楚江。
然而,無論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還是楚江的表現,似乎都在說明他的想法是錯的。
荀彧又看了荀攸一眼,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荀攸依舊木呆呆的坐在那裏,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見狀,荀彧不禁暗暗搖頭。
荀攸總是這樣,遇事明明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但是卻裝的比誰都糊塗。
終于,在一片死寂的煎熬之中,大戟士到了。
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楚江淡淡道:“去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