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一次在徐州看到了更好地機會,在周瑜原本的計劃中,給孫策用于起家的地方應該是放在江東的。
畢竟,當初孫堅的老家就是在江東。
而且,江東現在群雄割據,一片混亂,根本沒有一個能一統江東的勢力,揚州牧劉繇對于江東的掌控度也幾乎爲零,因此,孫策如果下江東,在周瑜看來,想要收複江東其實并不困難。
隻是,計劃不如變化,之前徐州的态勢讓周瑜看到了讓孫策入主徐州的機會,所以他暫時放下了江東攻略,轉而說服孫策以傳國玉玺與袁術換兵入徐州。
但是,雖然孫策現在已經占據了徐州,但是并不代表就要放棄江東。
在周瑜的計劃中,取江東隻是遲早的事情。
取江東之地,橫跨徐揚,坐擁東南,這便是周瑜爲孫策規劃的藍圖。
但是,現在孫策新得徐州,根基尚且不穩,還不是取江東的時機。
因此,周瑜便打算先借着袁術稱帝,天下伐袁的機會穩固徐州内部再說。
另一邊,袁術稱帝之後,得知劉表、曹操、劉備、劉繇、還有長安各遣大軍,兵分五路來襲之後,連忙召集麾下衆人商議。
壽春,皇宮。
袁術稱帝之後,便大興土木,按照大漢皇宮的規格,在壽春建造皇宮。
此時壽春皇宮正殿,袁術坐在皇位上,殿中袁術麾下謀士楊弘,閻象,以及麾下大将紀靈,張勳,橋蕤,陳紀,雷薄,陳蘭等人盡皆到場。
“衆位愛卿,荊州急報,劉景升遣文聘爲将,領兵十萬,犯我大仲疆土。揚州劉繇,亦是遣兵三千來犯。魯國曹操,朕好心借地給他落腳,他卻不知感恩,此刻也是領兵五萬來犯,此外,兖州劉備,亦是親領大軍來犯,就連長安僞朝也派出了羽林衛,衆卿可有對策?”
看到衆人都到場了,袁術便連忙道。
雖然當了皇帝,但是袁術并沒有覺得自己就天下無敵了。
這一次,五路大軍來襲,劉繇那三千人姑且不談,單說劉表、曹操、劉備三路,加起來就不下二十萬大軍,更何況,還有一支羽林衛。
就算是袁術也能看出來,現在的情況一個不小心,可能他剛剛建立的大仲王朝就要滅亡了。
看着一臉惶急的袁術,閻象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一直都不怎麽贊同袁術稱帝,但是奈何袁術一心想稱帝,加上楊弘也支持袁術稱帝,因此,在得知劉協駕崩之後,自覺天命所歸的袁術,就沒人攔得住了。
結果,現在剛剛稱帝,滅國之禍就來了。
不過,歎息歸歎息,作爲袁術的臣子,閻象還是要爲袁術負責的。
上前一步,閻象道:“主公勿憂。”
看到閻象出面,袁術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問道:“效義可有對策?”
沉吟片刻,閻象道:“啓禀主公,以臣之見,如今雖然有五路大軍來襲,但是真正能威脅到我們的其實隻有兩路。”
“哦?”
聽到閻象這麽說,袁術眼前一亮。
五路大軍,到了閻象嘴裏一下子就去了三路,這讓他頓時有些安心:“效義此話怎講?”
“陛下莫急,請聽臣慢慢道來。”
整理了一下思緒,閻象開始解釋道:“主公,以臣之見,雖然如今劉表,曹操,劉備,劉繇,以及羽林衛兵分五路來襲,但是真正能威脅到我們的其實隻有劉表和羽林衛兩路。”
“劉繇那一路自不用說,他雖然是揚州牧,但是江東地界一片亂麻,劉繇自顧尚且不暇,又哪有功夫來讨伐主公?他之所以出兵,隻是因爲他是漢室宗親,所以不得不做做樣子罷了。這從他隻派遣了三千人嗎,而且領兵的太史慈更是一個沒人聽說過的無名之輩就能看出來。因此,劉繇這一路三千人馬,對于我們來說基本上毫無威脅。”
點了點頭,袁術道:“效義所言極是。隻是劉繇這一路沒有威脅朕能理解,但是曹孟德和劉玄德,曹孟德起兵五萬,劉玄德也是盡起兖州精銳,他手中更是有三萬餘大漢北軍,爲什麽效義說他們也沒有威脅呢?”
閻象道:“主公隻看到了曹孟德和劉玄德的兵力,但是卻并沒有看到此外的東西。敢問主公,在主公稱帝之前,劉玄德和曹孟德在幹什麽?”
袁紹想了想,道:“曹孟德伐徐失敗,又失了兖州,所以向我借魯國落足,至于劉玄德,則是剛剛打下陳留”
說到這裏,袁術仿佛想到了什麽,猛然到:“效義,你的意思是說,他們”
微微點了點頭,閻象道:“主公英明。”
“之前劉玄德因爲曹孟德血屠徐州數十萬百姓,怒而出兵讨伐曹操,一路攻下的曹操在兖州的所有地盤,最後,曹操甚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隻能選擇向主公借魯國郡落足。在這種情況下,主公覺得劉備和曹操的關系會如何?”
袁術笑了笑,道:“如果有誰趁我出兵在外打了壽春,我肯定跟他不死不休。”
閻象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因此,劉玄德和曹孟德現在看似因爲主公稱帝的緣故,放下嫌隙,同時出兵讨伐主公,但是,他們真的能放心彼此嗎?”
“要知道,魯國郡比鄰兖州,那麽,劉玄德要不要考慮,如果他全力出兵進攻主公的話,曹孟德趁機打回兖州去怎麽辦?曹孟德又要不要考慮,如果他出兵攻打主公的話,劉玄德趁機攻打魯國郡怎麽辦?”
“因此,曹孟德與劉玄德這兩路大軍,看似來勢洶洶,但是卻注定了要相互掣肘,根本無法對主公造成多大的威脅。因此,我軍的主要威脅其實就隻有荊州的十萬大軍,以及八千羽林衛。”
“主公稱帝,羽林衛自然會全力以赴,而天子駕崩之後,荊州劉表作爲最有可能繼承帝位的人選,再加上傳國玉玺就在主公手中,所以不管從那個方面來說,劉景升都不會放水。”
“那效義覺得我們該如何應對?”
聽到閻象這麽一分析,袁術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問道。
閻象道:“啓禀主公,臣以爲,劉繇那一路人馬,遣一支偏師即可讓其知難而退。對于劉玄德和曹孟德兩路大軍,則是應該以守爲主,時間一久,他們彼此之間必定生亂。羽林衛雖然強,但是畢竟隻有八千人。所以,面對羽林衛,同樣以守爲主,隻要擊退了其他幾路大軍,羽林衛就算是再強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所以,我軍主力應該放在應對荊州軍上。隻要擊退了荊州軍,危機自解。”
聽到閻象這麽說,袁術當即拍闆道:“好,就這麽辦。紀靈何在?”
“陛下!”
聞言,紀靈頓時出列應道。
看着半跪在殿中的紀靈,袁術眼中露出幾分滿意。
這是他麾下唯一一名罡氣外放境界的猛将,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大将。
“紀靈,命你領兵十五萬,迎擊文聘,在你擊敗文聘回師之前,其他四路兵馬,自有人會幫你守好!所以,你隻需要全心全意的擊敗文聘,能不能做到?”
聞言,紀靈一拍胸脯道:“末将必然擊退文聘,否則末将當提頭來見主公!”
“好!”袁術一聲大喝,道:“擊敗文聘,你就是我大仲的大将軍!”
“諾!”
吩咐完紀靈,袁術又道:“橋蕤、陳蘭何在?”
“末将在!”
橋蕤、陳蘭應聲出列。
“命你們二人領兵五萬,以橋蕤爲主将,陳蘭爲輔,死守魯國、兖州邊界,務必不能讓劉玄德曹孟德大軍踏入我大仲邊境一步。”
“諾!”
兩人本就是擅守之輩,又聽到剛才閻象的分析,因此當即應下。
“雷薄何在?”
“末将在!”
“命你領兵五千,剿滅劉繇軍,能不能做到?”
聞言,雷薄當即信心滿滿的應道:“主公放心,末将會提着那太史慈的頭顱來見主公!”
滿意的點了點頭,袁術又道:“張勳何在?”
“末将在!”
張勳亦是應聲出列。
袁術道:“命你領兵三萬,嚴守司隸邊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切勿讓羽林衛入我邊境!”
“諾!”
“陳紀何在?”
“末将在!”
“命你總督各路糧草,若有閃失,拿你是問!”
“諾!”
安排好了各項事宜,袁術看着大殿中的衆人,沉聲道:“諸位,我大仲能否永昌,皆在此一舉。等諸位領兵歸來,朕親自給你們慶功!”
“諾!”
衆将齊聲應諾,然後紛紛離開了大殿,卻是各自去點兵去了。
看着衆人離開的身影,不知爲什麽,袁術心中總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長安。
劉協駕崩的風波已經漸漸過去。
不得不說,袁術稱帝,可以說是吸引了全天下的注意力,也明裏暗裏替不少人吸收了仇恨。
至少,現在八成的人都覺得,劉協駕崩,多半是袁術搞的鬼,不然的話爲什麽劉協剛駕崩,袁術回頭就稱帝了?
對于這種情況,楚江自然是喜聞樂見。
事情的發展可以說是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袁術如他所願稱帝了,成功的再一次攪亂了天下的局勢,并且,袁術還把弑帝的這口大鍋背到了自己頭上。
當然,楚江也很清楚,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會覺得劉協的死是袁術幹的。
至少,除了史阿這個知情人之外,王越大概能猜到事實的真相。
除此之外
楚府。
楚江再次來到了劉思的住處。
“老師,阿協的死,是袁公路做的嗎?”
院子裏,直直的盯着楚江的眼睛,劉思問道。
語氣之中,不帶半分情感,但是楚江卻知道,這是壓抑到了極緻的悲傷。
雖然他很想說是,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誰?”劉思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晃,問道。
“是我派人做的。”雖然有些心疼,但是楚江還是硬下心來,淡淡的回答道。
“爲什麽?”
最後還是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回答,劉思眼中露出幾分悲涼。
雖然在那一日王越來到她這裏的時候她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但是現在當真從楚江口中得到了答案之後,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老師,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阿協他隻是你手中的傀儡,爲什麽就算是這樣,你都不肯放過他?”
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劉思,楚江平靜道:“他的存在,對于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一個阻礙,所以,他隻能去死。”
“是這樣嗎?”劉思凄涼的笑了笑:“老師,你要稱帝嗎?”
輕輕搖了搖頭,楚江道:“我不會稱帝,對于那個位置,我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那老師你爲什麽要殺了阿協?既然老師你不想稱帝,阿協怎麽會當你的路?”
“是,他沒有擋我的路。”楚江點了點頭,然後道:“但是,他擋住了你的路。”
劉思愣住了。
“我要讓你行武瞾之事,成爲千古第一位女皇。”
看着面前的劉思,楚江一字一句道。
“女皇?”
“對。”
“爲什麽?”
看着面前的楚江,劉思眼中滿是不解。
她完全不知道楚江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看着一臉不解的劉思,楚江緩緩道:“之前我說過,前一世所犯的錯誤,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犯。前一世的錯,就由我這一世來彌補。前一世我縱容了你,這一世我不會了。前一世我讓你自己選擇了自己的路,但是事實已經證明你選擇的路其實是錯的,所以,這一世你要走的路,由我來安排。”
楚江平靜的說完,語氣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從沒想過要登上那個皇位。”
劉思盯着楚江,沒有任何讓步的意思。
“尤其是,這個皇位,還沾染了我弟弟的鮮血。”
“他不是你弟弟,他隻是漢獻帝,劉協。”楚江道。
“但是這一世,他就是我的弟弟!”劉思眼中已經溢出了絲絲霧氣。
楚江搖了搖頭,淡淡道:“這些,你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