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走的很安詳。
連給太史慈救他的機會都沒有。
張英被張勳擊潰之後,他麾下潰敗的士卒反過來沖擊了準備救援他的太史慈麾下人馬的陣型,以至于太史慈麾下的人馬也被連帶着潰敗。
張英也因此死在了亂軍之中。
一場仗打完之後,除了死了的張英,兩邊不禁都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袁術這邊是赢得不真實。
要知道,之前一個太史慈,帶着三千人馬,就那麽難對付,搞得他們不得安甯,現在劉繇派出了麾下大将張英,還帶了足足三萬大軍,結果就這麽沒了?
合着劉繇還是之前那個劉繇,菜的真實,根本沒變,厲害的隻是那個太史慈是吧?
太史慈這邊是輸的不真實。
他知道張英很廢物,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廢物。
在袁術這邊搞事了這麽久,像張勳,陳紀之流有幾斤幾兩太史慈還是清楚的。
但是,就是這種根本沒什麽真本事的家夥,居然三兩下就把張英給收拾了?
那張英是有多廢物啊!
太史慈終于明白當初劉繇是怎麽丢掉的九江郡了。
劉繇麾下最受他看重的大将張英都是這個德性,他麾下其他将領的本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虧他當初聽劉繇派軍來援的時候還激動了一場,後來雖然張英對他愛搭不理,但是爲了顧全大局太史慈也沒和張英計較。
現在看來,還不如沒有援軍呢!
就算他隻帶着兩千多人自己玩,也不至于輸成這個樣子啊!
不過,雖然壽春這邊因爲張英太蠢,張勳和陳紀收獲了一場大勝,太史慈的威脅也順帶着解除了,但是另一邊,橋蕤和陳蘭的日子缺有點不好過。
本來吧,他們按照袁術的吩咐,守城守得好好的,而曹操和劉備那邊,也的确沒有發動過什麽像樣的攻勢。
但是,幾天前,劉備軍和曹操軍突然就跟換了人指揮似得,一下子變得極爲兇殘起來,不計傷亡的同時對他們的多處防線展開了進攻。
與此同時,戰場上還出現了一支極不科學的人馬。
明明身處于攻城的一方,但是那支人馬卻是站在守城一方的弓箭射程之外,用弓箭完美的壓制了守城一方的火力。
這種極不科學的現象讓橋蕤陳蘭他們守城的難度急劇上升,不過看着那支人馬打出的旗号橋蕤和陳蘭也就默默地接受了這種不合理的現象。
羽林衛。
同時,他們也終于明白爲什麽張勳在司隸邊界布防,卻遲遲沒有見到羽林衛的蹤迹了。
不過,接受歸接受,并不代表他們就能守住這種攻勢。
曹操軍和劉備軍不計傷亡的進攻,再加上羽林衛的從旁壓制,讓橋蕤和陳蘭原本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防線頓時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一座座城池失守,到了最後,橋蕤和陳蘭就隻能固守最後幾座城,而且還随時有被攻破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橋蕤和陳蘭隻能向袁術求救。
于是乎,這邊袁術剛因爲擊退太史慈而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橋蕤和陳蘭求援的消息就到了。
在得知劉備,曹操,還有羽林衛居然湊到了一起,橋蕤和陳蘭快要守不住了的時候,袁術的一顆小心髒又提了起來。
他忍不住大罵道:“一個個都是廢物!雷薄當初信誓旦旦的和朕保證能擊破太史慈,結果被太史慈小兒打到壽春城下。橋蕤也是信誓旦旦的跟朕保證能守住曹操劉備,現在也向孤來求援,都是廢物!”
“陛下息怒!”
看到袁術憤怒的樣子,跟在袁術身邊的楊弘連忙道:“陛下,曹孟德與劉玄德放下嫌隙,聯合作戰,這是我們沒有料到的,再加上羽林衛出現在了他們那邊,所以橋蕤将軍和陳蘭将軍守不住也是情有可原。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是無法應對。”
聽到楊弘這麽說,袁術頓時精神一振:“廣德何以教我?”
楊弘眼睛微眯,不急不緩的說道:“啓禀陛下,雖然現在橋蕤将軍和陳蘭将軍陷入了被動,但是防線卻還沒有徹底失守。隻要派出一支援軍,臣相信兩位将軍肯定可以穩住局勢。之前主公讓張勳将軍領兵三萬在司隸邊境提防羽林衛,雖然爲了圍剿太史慈,這三萬大軍已經被調回來了一萬,但是現在既然羽林衛已經出現在了這邊的戰場,那麽那兩萬大軍也就可以調回來支援兩位将軍了。”
“除此之外,現在太史慈已退,張勳将軍也就無需再留守壽春,也可以派他去支援橋蕤和陳蘭兩位将軍。”
“雖然我軍現在在這方戰場處于劣勢,但是紀靈将軍那邊面對十萬荊州軍卻是占據了上風,隻要我們這邊能穩住局勢,等紀靈将軍擊敗文聘領兵回援,此番困境自然便迎刃而解。”
楊弘思路清晰的分析讓袁術精神一振,他沒有多想,就直接道:“就如廣德所言。來人,命張勳領兵兩萬,在把之前那兩萬人馬調回來,支援橋蕤、陳蘭!”
“諾!”
傳令兵領兵下去了。
另外一邊,袁軍主力所在的戰場。
爲了賺取名聲,更是爲了傳國玉玺,劉表此番出兵十萬,更派出了麾下大将文聘,可以說是決心十足。
但是,袁術手下無論是閻象還是楊弘,都是能看得清大局的人。
他們很清楚,五路大軍,威脅最大的就是劉表這十萬荊州軍。
因此,拼着其他戰場兵力處于下方,在對抗荊州軍這邊的戰場上,袁術足足給紀靈撥調了十五萬大軍,論兵力還要比荊州軍多上一半。
領軍的紀靈,作爲袁術手下可以說是唯一一名拿得出手的武将+統帥,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因此,在這邊的戰場上,袁軍卻是占據了上風——文聘雖然論能力未必就比紀靈差,但是架不住紀靈足足比他多出來了五萬大軍。
在雙方統帥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絕對的兵力壓制,使得文聘還是處于了下風。
但是,也僅僅隻是處于下風而已。
紀靈想要擊退文聘,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雖然他手中相較于文聘多出了五萬大軍,但是這也隻能讓他占據優勢而已,想要把這優勢轉化爲勝勢,卻還不夠。
這讓紀靈很是憂心。
畢竟,對于袁術現在的情況他很清楚,除了他這邊的主戰場,其餘各處戰場上袁軍并沒有占到什麽便宜。
現在的袁軍,就等着他在正面戰場上擊敗文聘,然後領兵回援,再擊退其他幾路人馬。
但是,文聘實在是太穩了,急切之間紀靈根本找不到擊敗文聘的方法。
因此,随着時間的推移,紀靈的心情也是越來越急躁起來。
不過,和紀靈的急躁相比,現在從楚江卻是十分清閑。
畢竟,眼下多方伐袁,不管最後結果打成什麽樣,對他來說都沒有壞處。
他現在正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個孩子。
不過,對象卻不是和蔡琰,也不是卞玉,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已經與他有過夫妻之實的女人。
他看着面前臉色稍微有些蒼白的白衣女子,淡淡道:“事情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陛下駕崩,各路劉氏宗親觊觎天子之位,在這個時候,我需要一個可以拖着的理由,就算這個理由很不靠譜,但是隻要有一個還說得過去的理由,那就沒人能從我手中奪走大義。”
“因此,陛下可以無後,但是卻需要有一名遺腹子。”
伏壽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青年,這位年輕的司空大人,心中有些發寒。
“司空大人可知,陛下,不能人道。”
她道。
楚江笑了笑:“伏皇後說錯了。”
他淡淡道:“這件事陛下自己知道,皇後知道,董貴人知道,郭勝知道,宮中的幾名禦醫也知道。”
“但是,今日過後,還知道這件事的就隻會剩下兩個人。”
伏壽的面色又蒼白了一分。
她看着楚江,眼中閃過幾分怨色:“這件事是司空安排的?”
楚江沒有絲毫避諱的點了點頭。
他道:“我需要的隻是一個名分,并非真的要讓劉家有後。因此,如果陛下真的留下了後人,那麽再處理起來未免有些麻煩,因此,不如從一開始便從根源上斷絕。”
伏壽看着楚江,緊握的纖手指節有些發白。
“本宮若是不答應呢?”
她直視着楚江,眼中并無懼色。
楚江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剛剛說了,今日過後,知道陛下不能人道的就隻會剩下兩個人。”
伏壽當然明白楚江的意思。
不過,她腦海中突然又閃過一個念頭,讓她不禁背脊生寒。
“當初,司空大人夷滅董國舅三族,卻沒有動董氏,便是爲了今日?”
楚江坦然的點了點頭:“雖然皇後答應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江總要以防萬一。不過,如果皇後答應了,那麽她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伏壽看着楚江,她明白楚江的潛台詞。
如果她不答應,那麽沒有存在必要的,就是她了。
自嘲的笑了笑,伏壽纖手緊握,然後又松開,再握起,最後頹然的垂下。
“本宮有的選嗎?”
“什麽大漢的皇後,在司空大人眼裏,本宮隻是一個工具而已。”
“工具也是有着它存在的價值的。”楚江的聲音并不冷冽,甚至有些溫和,但是聽在伏壽耳中,卻是讓她遍體生寒。
她咬了咬牙,看着楚江道:“本宮可以答應你,但是你需要答應本宮一個要求。”
楚江并沒有說答應或者不答應。
他隻是問道:“不知皇後有什麽要求?”
“董妹妹是個可憐人,本宮希望司空大人可以饒她一命。”
“哦?”
楚江微微愣了一下,因爲他的确沒有想到伏壽會提出這個要求。
見狀,伏壽繼續道:“本宮相信,就算是董氏不死,隻要司空大人願意,她知道的事情,永遠都不可能傳出去。”
楚江頓了頓,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既然皇後這麽說了,隻要她不亂說,江并不介意在皇宮裏養一個閑人。”
“本宮會說服她的。”
微微點了點頭,楚江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爲陛下留下一個遺腹子吧。”
......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隻要努力去幹,還是會有結果的。
不過,就算有了結果,現在也不是公布的時機。
因此,雖然在一段時間之後,已經确認伏壽有了身孕,但是楚江還是壓下了這個消息。
這一切,還要等袁術落幕。
袁術落幕之後,天子之位空懸,屆時勢必會迎來一波争奪天子之位的熱潮,那個時候,才是打出這張牌的最好時機。
至于袁術還能撐多久......
最後紀靈還是沒能如願擊退文聘。
另一邊,橋蕤已經撐不住了。
當曹操和劉備放下嫌隙之後,兩方加起來便有十餘萬人馬,而這十餘萬人馬起碼都是老兵級别的存在。
論武将,關羽,張飛,趙雲,夏侯淵,夏侯惇,曹仁......
論謀臣,郭嘉,戲志才,荀攸,陳宮......
你讓橋蕤怎麽守?
因此,當橋蕤無奈的放棄了原本的防線,率領殘兵退守壽春的時候,紀靈就隻能撤軍了。
如果他不撤軍,僅憑壽春的守軍,恐怕很難應對曹劉兩家的圍攻。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撤軍,壽春被圍,那麽他的糧道也就算是斷了。
到時候,縱然有十五萬大軍,但是有兵無糧,也隻能坐以待斃。
所以說,現在留給紀靈,或者說留給袁術的唯一選擇,就是把主力全部調回壽春,借助着壽春城堅,進行最後的抵抗。
守住了,那一切就還有希望,守不住,一切就到此爲止了。
面對紀靈的退兵,文聘并沒有急着追擊。
現在穩穩推進,就能集合各路人馬,兵臨壽春城下,安安穩穩的滅掉袁術,他沒有必要去逼紀靈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畢竟,雖然現在是各路兵馬圍攻袁術,但是袁術一倒,他們彼此之間是敵是友還尚未可知。
正是抱着這種想法,文聘任由紀靈把大軍撤了回去,他則是跟在後面不急不緩的接收着紀靈棄守的城池,一步一步逼近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