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霍青陽的心情都難掩低落,怕自己控制不好,他走的很慢頭還都是半低垂地,一直到了房間的門口,他才深吸了口氣,擡眸,臉上的笑意還沒成型瞬間又破碎成了渣渣,隻見房間的門是開着的,放目望去,裏面已經空無一人。
怔了怔,霍青陽才大步走了進去:他才離開了片刻,人怎麽又不見了?
此時,一陣輕微悉率的響動聲傳來,倏地回身,霍青陽臉上的笑意在看到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保潔人員時再度僵在了臉上:
“先生是來探望封小姐的嗎?”
保潔人員是輪班制度,這天的護工并沒有見過霍青陽,因此對他并不熟悉,隻是下意識地看了下他手中的花束。
“嗯~”
“你來的不巧,她剛跟一位先生出去了,我說要打掃房間,他們短時間内可能不會回來!”
“我知道!”
點頭,霍青陽已經轉身将鮮花放到了一邊的桌上:“沒關系,我可以等她!”多久都行!
習慣性地擡手剛要去換走桌上的舊花束,靈光一閃,霍青陽倏地又轉回了身子:“你剛剛說什麽?先生?”
男的?這個時候,誰會來看她?
再說她剛剛不是跟姜姜在一起的嗎?
猛不丁地被他吓了一跳,保潔工差點将手中的消毒噴壺直接給砸了,明顯愣了下,才回話道:
“嗯,是啊,一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男人,長得白白淨淨地,還戴了一副銀框的眼鏡,看着很斯文,兩人說着話,看着好像很熟——”
斟酌着用詞,女人還擡眸看了他兩眼,隻覺得他的氣勢有些駭人,生怕哪句說錯了會招惹麻煩。
戚海洋?
腦子裏突然蹦出了一個人名,霍青陽頓時咬得牙齒都咯咯作響:他果然還是知道了?他還敢來?他還有臉來?
放下花,寒着一張臉,霍青陽大步出了門。
……
一路打聽着,霍青陽追了過去。病房區的後院裏,繞了大半個圈,額頭都冒了汗,霍青陽才在一處角落的座椅上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該死,他竟然一直在追着來他們繞圈?
奔着目标,這一次,他直接走的穿越草坪的小道。
走走停停,感受着清涼的微風與空氣,寥寥數語,封靜怡的心情也是暢快地:“下次,不要給我帶糖了,我已經不是那個小孩子了,最近牙都要甜掉了~”
她早就過了用糖填補心靈的年紀!
從她醒過來,說了一句想吃棉花糖,爸媽哥嫂幾個人輪番地給她買各種各樣的糖果、巧克力,她隻是象征性地多吃了兩顆,現在屋裏一櫃子糖果都能開個糖果店了!
而他,給她帶的居然是棒棒糖,還是小時候兩人吃過的那種、連外包裝都帶着極盡相似的,她不知道他從哪裏給她找來的,也許連味道都是曾經一樣的吧,不過,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境不一樣的緣故,還是時代發展的緣故,以前那麽喜歡的糖果味道,而今吃起來除了一股劣質的齁甜,真的沒有多少美感了。
這麽多年,雖然有些不自願的遺忘的原因,但很多東西的确都變了,她的舌尖也挑剔了!
但把玩着那幾顆糖果,封靜怡的心裏還是有些異樣的感覺的:“七哥哥——”
“呃?”
“很久沒這也喚過你了!七哥哥,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她之前忘記了他,對不起,她之前對他說了很多傷人的話,最最對不起的,是她回報不了他的情了,哪怕知道,他此次回來是專門爲她!
止步,側身,不等她說完,戚海洋已經笑着拉起了她的手:“沒關系!我懂,我都懂!你永遠不需要對我說這句話,不管是爲了什麽!”
唇瓣蠕動了下,封靜怡想說什麽,終歸沒說出來。
掌下的力道微緊了幾分,戚海洋一直半低垂的頭突然擡起了幾分,嗓音一慣的溫柔:
“靜怡,我可能……要離開了,你願意跟我換個地方生活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也不會有人打擾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過隻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直直地望着他,封靜怡有些懵:什麽意思?是要帶她私奔還是又跟當年一樣暗示要跟她共赴黃泉?
可是她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她還沒活夠呢?她是又給了他什麽錯誤的暗示嗎?
封靜怡剛想澄清,突然一道黑影閃過,一股巨大的扯力襲來,下一秒,她便被人攥着手腕給拽到了身後:
“她不願意!”
黑着一張臉,霍青陽火大地不行,警告地瞪了戚海洋一眼:
“你竟然還敢來找她?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沒點數嗎?你再對她胡言亂語、打她的馊主意,别怪我對你不客氣!别再來找她!”
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适,他真想弄死這個混賬!
“跟我走!”
話音落,也不管兩人什麽意見,拖着封靜怡,霍青陽直接将她給拽回了主樓。
“你幹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我不走!”
“你爲什麽要威脅七哥哥?你以爲你是誰?憑什麽這麽對七哥哥說話?七哥哥又不是你的下屬!”
“你放開我!七哥哥~”
掙紮着,封靜怡也有些惱:這一個兩個怎麽都用強的?不是不讓她把話說完就是不讓她說話,這日子還有法過沒?
本來就一直壓抑着情緒,耳邊聒噪不斷,一個大力甩開她,霍青陽也暴怒出聲:
“一口一個七哥哥?他是你哪門子的哥哥?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就跟他走?他說的什麽鬼話你也信?去他媽的七哥哥!”
一腳,霍青陽直接把一樓大廳裏諾大的盆栽都給踹翻了,他這一通突來的脾氣,把封靜怡吓得不輕,一噎,臉色都白了一片,抿着唇瓣,一動也不敢動了,下意識地就去捂了捂胸口。
捕捉到她不經意間的小動作,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霍青陽臉色瞬間比她還白,上前扶住她,整個口氣也瞬間就柔了下來: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