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子面露疑惑,顯然并不知道這"黑玉斷續膏"爲何物。
玄元撫須一笑,道"這'黑玉斷續膏'外表呈黑色,氣息芬芳清涼。其藥性極其神奇,常人手足身體骨節若遭緻重創從而傷殘,敷上此藥膏後傷患仍可痊愈,從而逐漸恢複正常活動。若是傷殘時日長久、骨傷已經愈合者,則需先将其斷骨重新折斷,敷上此藥膏後亦可使骨骼恢複正常,可恢複正常行走等能力。
本來小弟是打算自己在師父的幫助下,研究出類似的治療方案,卻沒想到師父居然有這'黑玉斷續膏'的藥方。便向師父讨要來了。"
據天運子所言,這"黑玉斷續膏"是他早些年在西域遊曆時,救助了一個和尚,那和尚感激隻下就贈予了這"黑玉斷續膏"的藥方。天運子覺得這藥膏,效用也是有趣,便保留了下來。
天運子聞言,長歎一聲,道"真是慚愧,我無涯子廢人一個,有何資格勞的師弟如此費心費力?值得嗎?"
玄元聽了這話,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師兄爲何會有如此感歎?你我同爲師父的弟子,無論爲了師父,還是爲了我們自己,自然應該相互扶持。至于值不值得?小弟認爲,隻要願意,就值得。"
無涯子看着滿臉輕松的玄元,很是感動。自己與這師弟素昧平生,根本談不上什麽同門之情。他現在費心費力幫助自己,讓無涯子反而有些羞愧。
當即向玄元行了一禮,"爲兄在此謝過師弟的心意,以後師弟若是有什麽要事,爲兄便是粉身碎骨,也一定幫助師弟完成。"無涯子一臉鄭重。
玄元側身閃過這一禮,"師兄不必如此,要謝就謝師父吧,這藥方是師父給的。"接着看了一眼無涯子的腿部,"還有一件事,如果小弟沒看錯,師兄的傷處,在愈合過程中長成畸形的骨節了吧?"
無涯子點點頭,玄元歎了口氣,"這就是小弟接下來要說的,'黑玉斷續膏'固然神妙,但是有一個緻命的缺點,那就是傷處如果已經在愈合過程中長成畸形的骨節,就一定要用最霸道的療法,就是把那些骨節完全捏碎,重新愈合。别無他法。"
無涯子聞言到沒多大的反應,但是跪在地上的蘇星和突然站了起來,激動的喊道"不行,這法子太兇險了,恩師會年歲已高,萬一受不了怎麽辦?"
玄元沒理會激動的蘇星和,隻是靜靜的看着無涯子,"師兄确定要用這個方法嗎?"
無涯子笑了笑,"當然。"接着看着欲言又止的蘇星和,"星和,爲師知道你擔心爲師,不過爲師并沒有那麽脆弱,在沒有将那個孽徒了結前,不會有事的。"
蘇星和看着一臉平靜的無涯子,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時的無涯子,不像之前那樣心灰如死,也是這麽的淡然。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既然師父決定了,那徒兒也不多說了了,但是如果師父走了,星和絕不苟活。"蘇星和十分堅定。
玄元哭笑不得的看着蘇星和,"師侄不必如此,貧道對這方面的治療頗有信心,也有法子減弱骨碎的劇痛,師兄不會有什麽事的。"蘇星和聞言,心中大石放下了,對着玄元一揖到底,"星和多謝師叔。"
玄元點點頭,"這是貧道應該做的。"接着說道"爲免打草驚蛇,驚動丁春湫,現在師侄你不便出面收集'黑玉斷續膏'所需藥材。貧道聽聞師侄有八個弟子,在江湖上頗有名望,他們收集藥材再好不過,不知師侄可有辦法聯系到你的八個弟子?"
"小侄的八個弟子?"蘇星和面露愧色,"在小侄将他們逐出師門後,爲免丁春湫那賊子盯上他們,自然沒有再聯系他們。唯有大弟子嵇廣陵有固定的隐居之所,小侄可知道,以聯系上他,其他的弟子小侄就不知道了。"
玄元擺擺手,道"足夠了,他們相互之間一定有互相聯系的方法,你隻要把嵇廣陵
叫來就好。"蘇星和點了點頭,"一切但憑師叔做主。"
然後蘇星和在得到無涯子的允許後,就退出了這間小屋,聯系嵇廣陵去了。
因爲要等待嵇廣陵的到來,玄元就先在這擂鼓山山谷住下了,每天跟無涯子聊聊天,打打坐,與蘇星和下下棋,日子倒也充實。
這天晌午,玄元與蘇星和與前幾天一樣在樹蔭下下着棋,玄元撚着一粒白子,眉頭緊皺;而他對面的蘇星和摸着長須,一臉笑意,"師叔,看來這次又是小侄赢了。"
玄元充耳不聞,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棋子,搖頭苦笑,"罷了,又輸了,對于下棋一道,貧道遠遠不及你啊。"玄元雖然會下棋,但造詣并不高,他随天運子學習時,花費心思最多的,還是武學,醫學,道學還有一些奇門之術。對于下棋這些雜學,也隻是淺嘗辄止,自然比不過在此天賦異禀,且沉淫此道數十年的蘇星和。
這些天來,玄元每一次都被蘇星和快速的殺敗,即使玄元自己要求自己别留手,但是玄元畢竟是自己的長輩,這讓一向尊師重道的蘇星和頗爲不好意思。趕緊補救道"師叔的進步挺大的,現在能在小侄手下撐上二十個回合了。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打敗小侄了。"
玄元臉上苦笑之意更濃,"算了,你也不必安慰貧道,貧道什麽水平自己還是知道的。"突然,玄元愣了一愣,接着撫掌而笑。
蘇星和一愣,連忙問道"師叔,怎麽了?"
玄元笑道"你的大徒兒,現在已經到了擂鼓山了。"
此時,擂鼓山山道中,一個高額凸颡,容貌奇古,背上背着具瑤琴的老者正在飛速的奔走着,他每一次腳尖輕輕的點了一下地面,身子就往前移動幾尺遠,可見其内力深厚,在江湖中也是十分罕見的高手了。
但此時這老者面容焦急,不斷的深入擂鼓山,正是蘇星和的弟子嵇廣陵。前幾天他突然收到師父蘇星和的來信,上面隻寫了"速來擂鼓山!"下面是師父的獨門印記,沒有人能仿制。自從自己師兄弟八人被師父逐出師門後,就再也沒聯系過了,現在突然聯系自己,莫非師父和祖師爺出了什麽問題?
想到這裏,嵇廣陵心中一緊,原本極快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不一會兒,嵇廣陵就到了一個山谷,在一棵大樹下坐着兩個人,一個是恩師,一個是
個道士。
嵇廣陵沒有在意那個道士,他的目光全被蘇星和吸引住了。嵇廣陵飛速的奔到蘇星和面前,猛地跪下,哽咽道弟子嵇廣陵拜見恩師。"
蘇星和又是感動又是愧疚,連忙起身扶起嵇廣陵,這個場景,讓二人覺得時間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那個嵇廣陵拜師的日子。
"這些年,苦了你們了。"蘇星和歎了一口氣,愧疚的說道,因爲本門的原因,将原本忠心的弟子逐出門外,這讓蘇星和心裏很是不好受。
"弟子等人這些年過的很好,就是一直盼望能重歸逍遙門下。不過師父,爲何突然召見弟子,出了什麽事?"嵇廣陵用袖子擦了擦淚水,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