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清晨,安娜堡的雲鋒,廣州的沙南通和李峰一群人,一起連着兩個日夜不眠不休地解決掉平台的受攻擊問題後,都各自長舒了一口氣!
雲鋒雙手一放,仰身躺倒在床被上,李峰做着最後的收尾工作。
沙南通一邊揉按着太陽穴,一邊重新打開QQ,再度仔細認真地浏覽着雲鋒在各個群裏的工作發言信息。
”啊,怎麽登陸不了啊!“
信息顯示發消息人是雲鋒,發送時間是12月25日下午五點,這是沙南通剛點進”一起奔跑的助夢人“的團隊核心群裏才發現的。
接着,12月25日下午五點零五分,仍是雲鋒發的信息:
”什麽原因?好了嗎?“
他隻注意到這都是她發的消息,怎麽就孤零零地飄在群裏無人理會呢?他也不去查看信息發送時間,擡手就打了一行字回複給她:
“已經好了。沒事了。”
發出去後,他才想起這是她三天前發的信息了,不過現在這樣回也沒什麽問題。
隻是,她會回他嗎?她群裏的頭像在他的凝視下慢慢暗了下去。
不過沒到一分鍾,“咚咚”兩聲,他看見好友框裏,她的頭像閃亮了一下,但旋即又黑了下來。他笑了起來,她終究,還是關注着他的。
于是,他的期待更甚,終于不自禁地又單獨發了一個信息給她的私人QQ号裏問道:
“你在哪?”
他當然知道,她隐身。
她沒回複。
“我訂了今晚飛密州的票。想改早一些的過去,别亂走,等我。”
他再度發了過去,告訴她關于他的行程,要她等他。
她仍沒回複。
其實,看見他的信息,她本來想回一句“你别過來。”,但想想他也許還有需要回密州辦的事,不能因了她一句話就誤事。
她其實還有些生氣的是,他怎麽就不知會自己一聲就靜悄悄地回廣州了呢?現在這樣說,是爲了工作還是爲了她?
無論爲了什麽,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去幹涉他的行程安排呢?但她,也是不能再和從前一樣去順他的意來處理兩人之間的事了。
除卻現實不說,便是她自己這一趟旅行,心裏似乎已是通透許多,不再将情感隻局限于她和他的相愛之情了。
事實上,從她去花家鄉村開始至今,她已經認爲,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和她和他之間的愛情一樣重要。如今,她隻想将她和他之間的情意放在心裏,而後按照命運的指示,完成應屬于她的使命。
于是,她停下想敲回複的手指,再度仰躺在了床被上,不理會他在另一端的焦灼,也讓QQ頭像如同沒登陸一樣靜靜地黑着。
他則在等待中揣度着她的想法。這等待的分秒也是令人煎熬的,他明顯感覺到了心髒在胸腔裏的跳動頻率和往常不一樣,他仿佛看見了她雙目含淚,自己的眼眶也跟着濕潤了。
很明顯,她在躲着他。
前陣子他躲她,現在她躲他。他們這藏貓貓的遊戲有多久沒玩過了?
他心裏也有些無奈,不是因了她的躲避,而是因了這天事的無常。不過,想到他去找田微微之後被罵醒後的決定,心裏又異常堅定,臉上再度複出了些許笑意。他總是要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的,不是嗎?
仰躺着望着天花闆的雲鋒,卻在愣神中想着,他回了廣州,現今又要回來,也知道她的行蹤,那她便逃吧。萬一他找到她,那她好不容易平複的心境恐怕又要被打亂了,她實在是怕極了那種再度湧起的希望最終又被現實無情擊倒的痛苦。
理可頓悟,事卻需漸修。
她雖希望心能修成金剛鑽,但到底還不是金剛鑽,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還不夠力量去超越現實的痛擊。她對自己這顆左右晃蕩的心,倒是有自知之明的。
正自顧想着之際,她于這眨眼之間看見他發了一個“已經好了,沒事了。”的信息在群裏回複她,她好不容易才平靜了的心境就又似乎要被輕易打破,于不忍之間蓦地被牽起千頭萬緒。
也正是在這心不能自抑之間,她的手竟不自覺地按着鼠标點了一點,敲擊了上線,咚咚兩聲,她在自己的好友框裏看見自己上線的頭像亮了起來,吓得趕緊又戳了隐身,捂着個胸口魂飛魄散,還沒緩過神來,又看見他給自己私發了一個信息問在哪裏,更是令她心神俱亂。不料,他緊接着又發來信息說要回密大,這一驚一乍,可讓她情緒如秋日裏吹飛了蘆葦,一片片地滿天飛,怎麽也收不住了。
她一個人在房間裏捶着被子蒙着枕頭地哭一會,笑一會,最後撲簌簌地對着電腦屏幕落淚了一會,便打開音響,房間裏響起了他和她都摯愛的《愛的禮贊》,沉浸在傾訴似的小提琴聲裏,一口氣才稍稍透了過來。
她想碰又不敢再碰電腦,便幹脆手一蓋,合上了電腦,又裹上大衣去校園裏閑逛。但感覺卻似乎被打斷了一樣,怎麽都回不到前幾天裏那種閑适自然的狀态裏。
她坐在披薩店裏,想着他在這就常常吃披薩,也點了一份小份的牛肉披薩。一邊咬着又是一邊掉淚。她并不愛披薩,如今有着淚一般的鹹味,更覺難下咽。無奈,她還是硬着頭皮咀嚼下咽完了眼前的這一份披薩。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癡癡地望着外面的雪地雪天發起了呆。
發癡半晌,她決定還是逃開的比較好。
她要訂票轉道海城,去海城過跨年夜,在觀海長廊裏就像她和他初初相識那天晚上一樣,在人潮湧動裏等煙火綻放。
這樣,既滿足了她對他的思念,又成功地避開了他。
打定主意後,她便立刻起身回房訂了12月29日淩晨的票。雖然這倉促的決定令倉促離開的她對這不日已産生感情的密大校園很是依依不舍,但畢竟這不是她的地方,她也終是要離開。
既然如此,早兩日和晚兩日又有什麽區别呢?她這樣寬慰自己。
再說,這也不是他的地方,他不是不和她知會一聲,就已然回到廣州了嗎?但他又說回來,那什麽時候再回去呢?
她其實是想知道,可又不夠心力去問,擔心一問,好不容易關起的感情閥門又如洪水關不住,苦的還不是她自己和一個他。
再說了,經過這番折騰,想起和他相關的事,她心裏還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