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外面走廊盡頭可以嗅到遠處大海的氣息。”秦玉關知趣的率先轉身走出病房,往走廊盡頭的窗戶走了過去。得知京華的專家組馬上就要來到後,他的心終于回歸了平和,整個人重新變得無所謂起來。有幾乎是整個華夏的力量來力挺老媽,就算她想出事都由不得她,那自己還有什麽值得擔心的?
宋蘭嶽苦笑了一下,躲過女兒那調皮的眼神。他從宋迎夏眼神中可以看出這樣的訊息:我這個小表哥是不是很拽啊?就算你是大參謀長也沒有吓到他吧?何況我和嶽晉陽那種毛頭小子了?明擺着沒有讓他看在眼裏的。所以你以後可不許再說我這個女兒辦事不力了啊。
秦玉關打開一扇茶色玻璃窗戶,讓清新的、柔柔的風鑽入,那感覺,像極了小時候母親撫摸自己臉龐的手,輕輕的帶盡了溫柔。
住院部這棟大樓并不是慶島最高的建築,再加上慶島市區離着大海還有相當一段遠的距離,所謂的看大海根本不可能在這兒看得到。隻不過,因爲昨晚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着實的把天空狠狠的洗滌了一番,讓那些平日就如棉花一樣的白雲,顯得更加輕柔的在湛藍的天上蕩啊蕩的,處處都透着生活的美好。
“吸煙?”
一支特供小熊貓從一邊遞過來。對于這種隻有在中央内部才供應的極品煙草,秦玉關從離開總書記身邊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有福氣抽到了。想起那時候,自己盡職盡責的守衛的華夏人民共和國的總書記竟然是自己的親舅舅,秦玉關就有種造化弄人的感慨。也是,那時候的總書記日理萬機,每天不知道要有多少重要的工作要幹,怎麽會對守在自己門口、随在自己身邊的内衛注意呢?
“我從來不拒絕别人給我上煙,隻要你不介意那邊貼着禁止吸煙的明文規定就行。”秦玉關夾手拿過特供小熊貓,掏出火機替宋蘭嶽點燃後,一老一少就倚在寬大的落地窗前,對着窗外的風景無語的欣賞起來。長達百米的走廊裏面,除了宋蘭峽門口的那兩個警衛員外,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在走廊裏串往了,那些護士明顯是得到了什麽指示。
“嘿嘿,”宋蘭嶽嘿嘿一笑,眼裏帶着和他身份不相符的狡猾:“反正這兒的人都被我給轟出去了,除了我那兩個貼身警衛外,估計是沒有人敢來找我們罰款的。”說着看了一眼那邊貼着‘禁止吸煙、違者罰款’的标語,又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後才說:“我這次來慶島,有三個心願。”
等一顆煙快要燃燒盡的時候,宋蘭嶽用兩根手指攆滅了,順手把煙蒂裝進了口袋。從這點愛護公共衛生的小節上,就足以讓吸完煙四處随手亂扔煙蒂的秦玉關汗顔了。學着他的樣子,把煙蒂裝進口袋後,秦玉關無聲的笑笑說:“我在聽。”
“第一,一定見到我們老宋家失蹤三十年的小妹平平安安的。第二,讓小妹的孩子喊我一聲小舅舅。”宋蘭嶽又抽出兩顆煙,不由分說的遞給秦玉關一顆。後者隻好無奈的再次替他點燃。心裏卻在嘟囔:要是早知道還要接着抽的話,直接用煙蒂把煙點上就是了,何苦麻煩。
他的事情你知道的太多反而沒有好處。
這句話展三思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女兒這樣說了。前幾次他總是以爲展昭是拿着這話當借口來應付他,可今天的此時,在看到兩位将軍都一臉熱切的主動和秦玉關握手後,他才知道,女兒所言不虛,秦玉關這個人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樣,是個小白領。身後的背景根本不是他這個副市長所能比拟的。
展三思緊緊的閉着嘴唇,強壓着心底巨大的求知欲,隻能隔着窗戶狠狠的瞪了那個人一眼。然後心中無奈的重重歎了口氣,黑着的臉上爬滿了蒼老。現在他終于明白,有些事、有些人,根本不是他一個在平常人眼裏形象很高大的副市長所能左右的。雖然心有不甘,但卻隻能打掉牙齒往肚裏吞。
有苦說不出的滋味,并不僅僅局限于老百姓。
楊政委和連司令兩個人在半年多之前就認識了秦玉關,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總書記的書房門口。那時候的秦玉關,就像是一尊兵馬俑,面色從容的站在總書記的書房門口,瞅着走進總書記書房的每一位将軍們,就像是地主老财家的大管家在看那些可憐的長工那樣,打量他們的目光淡定而随意。相反,秦玉關在替總書記送客能夠叫出每一位将軍名字的同時,也給每一位将軍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宰相門房四品官,這句話是真理。
可今天,在兩位将軍已經通過某些特殊的渠道獲知秦玉關的真實身份後,幾面之緣就成了老朋友見面之後的熟識。尤其是,兩位将軍在看到宋總參謀長的千金宋迎夏怯怯的對着他低喊小表哥之後,更加證實了自己獲得情報的真實性。至于軍委副主席蘇重合的女兒爲什麽看向秦玉關的眼神與衆不同,兩位将軍不想過多的去猜測。人家年齡相仿,郎才女貌,誰管得着?
秦玉關用别人看起來輕浮的動作摸了摸宋迎夏的頭發,算是對她那句小表哥的回應。宋二小姐臉上立即的浮上兩朵紅雲,也更加忸怩不安,本來就半垂着的頭,幾乎要貼近胸前了。要不是荊紅雪拉着蘇甯主動來和她打招呼,不知道她會不會一直就這麽老老實實的盯着自己腳下的那雙鹿皮半高小皮靴。
她怎麽變得這樣内秀了?秦玉關對宋迎夏的反映一點也不明白。要知道,曾經何時,這個外表看起來清純的小妞,僅僅因爲無意中摸了她屁股一下,就氣勢洶洶的要打斷自己一條腿的。
在秦玉關和兩位将軍寒暄的快差不多了的時候,第三輛悍馬車門開了。衆人也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那輛車,包括在303病房的展三思婦女。因爲他們很多人實在想不出,這位敢讓兩位将軍久等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先是下來了兩個中年人,年齡都在三四十左右。一身尋常的休閑穿着,就像是在公路上随意可見的上班族那樣,除了眼中偶爾的會閃過一絲精光外,簡直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直到其中一個對着車裏點點頭後,第三輛悍馬車的主角才在千呼萬喚中走下了車。
他并沒有穿着兩位将軍閣下那樣顯眼的軍裝,就像是他身邊寸步不離的那兩個人一樣,一件敞開懷的淺灰色夾克也許是他的最愛。年齡也就是在四十出頭,滿頭黑發下的一雙眼睛充滿了睿智,隻是偶爾翹起的嘴角竟然會和那個渾身髒兮兮的秦玉關有着驚人的相似。他的穿着并不顯赫,但身上隐隐透着上位者的氣質,眼神在所有人身上很随意的掃過,卻讓包括李二娃在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