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秦玉關走進了公寓後,鐵摩勒才懶洋洋的把車停靠在門口那巨大的停車場内,挑選了一個在幾秒鍾就可以奔上公路的車位,車子并沒有熄火,他在油門踏闆上壓了一小塊小小的磁鐵,這樣就可以讓車子發動機始終處于運轉狀态。
沒有人對這輛普通的尼桑看一眼,至于主人爲什麽在下車後門子也沒關好,而且還沒有熄火更是沒人搭理。反正車也不是什麽好車,在好像開車展的白領公寓樓前,這輛小尼桑車就像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醜那樣,渾身髒兮兮的,也許連小偷都懶得光顧它。至于司機停車幹嘛不滅火,可能是爲了多耗油吧?多耗油可能是爲了刺激日漸疲軟的日本經濟吧……反正人家有錢,無論做什麽你管得着嘛?
鐵摩勒嘴裏叼着煙卷邁步下車,但煙卷卻沒有點燃。從此可以看出,他還是很有公德心的,知道在公共場合吸煙是要受到素質高的日本人民歧視。随意的擡眼看了一眼公路上,并沒有什麽特殊情況。伸手摸了摸後腰位置的7.63mm毛瑟手槍,這是一支典型沖鋒手槍,可以單發也能連發,有效射程是一百米。
秦玉關是從樓梯走上去的,三十五層的高度,他至少要走十五分鍾左右。之所以不坐電梯而走樓梯,一個是留出鐵摩勒乘坐電梯去三十五層掃除障礙的時間,一個理由就是樓梯裏沒人會注意他身上的背帆布包,順便借此機會觀察一下地形。
十一點十分,秦玉關出現在了三十五層的西側3507房門口,伸手輕輕敲了敲防盜門。
門開了,鐵摩勒從裏面走了出來,又擡起他的左腕看了下手表低聲說:“目标在四點鍾方向,正面對着這邊。距離去機場還有二十分鍾,下樓坐北面的電梯,電梯口是敞着的,不要擔心會有人使用它。”頓了頓,又回頭看了一眼被捆綁在一對地闆上的男女說:“他們不是夫妻。”
他們不是夫妻,卻在一間屋子裏,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情人關系,再就是專門等候秦玉關鐵摩勒的山口組組員了。隻不過,秦玉關看他們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夫妻,因爲沒有誰家的兩口子在十一點了還身上穿着一身方便行動的運動衣,而敞開的卧室裏,榻榻米上的毛毯還整齊的擺放着。最主要的是,假如情人私會的話,完全沒必要在窗台位置還有兩把手槍的。
“我知道了。”秦玉關淡淡的應了一聲,把肩膀上的背包放在地上打開,蹲下身子在三秒鍾内就把那隻号稱威力巨大的巴雷特M82A1狙擊步槍安裝完畢。端起槍做了個瞄準的動作,感到滿意後這才說:“不管出現什麽意外,我們都要在十一點五十在廣島機場會合……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鐵摩勒拍拍他的肩膀,把嘴裏的那顆煙放到秦玉關的嘴唇上,輕笑一聲:“我還沒有舍得抽。”說完走了出去,順手把門替他掩好。
自己不抽,隻是爲了留着害我,當我不知道你險惡用心呀?嘴裏切了一聲後,秦玉關掏出火機點燃那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後,看也不看那對被電話線捆得和死豬一樣、嘴裏塞着報紙的‘夫妻’,徑自端着槍來到了窗口。
這山望着那山高,通常是描述一個得隴望蜀不知足人的貪婪本性。但若是用在現實中,也是一種有關眼睛出現錯覺的物理知識。如果距離夠遠,站在相同的高度上往對方看去,你的眼睛就會欺騙你對方要比你高。正因爲如此,秦玉關才挑選了白領公寓的第三十五層來觀察山口總部的第三十三層。
山口總部三十三層的會議室裏,少紅大佐忽然感覺出了強烈的不安。這種不安在1945年日本戰敗消息傳來,滿營士兵痛哭的那一刻也曾經有過。現在,他真的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這種不安,是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
無的放矢升起的不安,讓少紅大佐焦躁的把手裏的旱煙袋放在桌子上,四下望了望,好像要從屋子裏找出讓他不安的來源。可,除了一幹屬下正直挺挺的端坐着,就是山本次郎的監聽器出輕微的滴滴聲。當然,安放在牆角的那座據說是黃檀木做出的落地鍾,鍾擺工作聲也清晰可聞。
“大佐閣下,您……哪兒不舒服?”站在少紅大佐神後的保镖兼任随從見主子忽然的焦慮不安,關心的站在他身側低聲的問了一句,并順手替他把旱煙袋從桌子上拿起。
我忽然感到了危險,就像是被眼鏡蛇盯住那樣。少紅大佐很想告訴這個忠心耿耿的保镖,可眼睛在擡起的時候,恰好看見對面的公寓樓,望着錯落有緻的一個個或明或暗的窗口正沖着自己。其中一個窗口的下面好像還有一塊白布條,就像是死了人用的招魂幡那樣,随風飄的飄的。這是什麽?少紅大佐瞳孔猛地收縮,心下一凜脫口問道:“對面大樓三十層以上的樓層有多少咱們的人在那兒?”
“大概、大概有三十幾個吧,因爲正對着咱們,所以龜二君多派了幾個兄弟在那兒,”具體有多少外線組員在那兒,兼任随從的保镖也不怎麽清楚。他困惑主子幹嘛關心那麽遠的大樓,也擡頭看了看對面的白領公寓:“不過,這扇窗戶是防彈玻璃……”他的話剛說到這兒,就聽牆角的那落地鍾當的一響,神經一緊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此時,落地鍾的分針正對着十一點三十分。
這鍾聲吓我一跳……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額頭,這位保镖尴尬的轉回頭笑笑。但笑容還沒有來得及從嘴角收斂,他就看見,對面的夜空中,竟然有一顆冒着藍光的流星!隻不過,這顆流星竟然是平行飛行的,在高飛行中渾身着穿破客氣後燃燒的妖異幽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