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電話那頭這樣沒禮貌的聲音,要是擱在荊紅雪沒有來、策劃部部長位子還由葉暮雪兼任、金玲還有希望好好的話,她就算是别人這種口氣吩咐她,她也會強裝着笑臉溫柔的問您哪位。可事與願違,部長位置既然另有高人了,她姑奶奶就沒必要做給别人看了。
所以,金玲自然而然的就不耐煩了,剛想反問:你誰呀你是?這樣飛揚跋扈的,懂不懂禮貌?你以爲你是葉總嗎?可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就聽着那邊傳來的嘟嘟聲。她不是傻瓜,絕對不會對着一個沒有人聽的話筒撒氣的。握着電話楞了一下,這才決定要看看是那個處室的電話。
呃,原來真是葉總辦公室的電話……金玲再彪悍也不敢和葉暮雪對着幹。萬幸呀,幸虧自己沒有把心裏想的說出來。
葉總親自打電話找荊紅,的确讓她嫉妒的要命。可轉念一想,葉總的話裏好像是帶有無邊的寒意,是不是荊紅哪兒惹葉總不高興了?想到荊紅要是惹葉暮雪不高興的話,就有可能被找個借口降她的職,隻要她下去了,那她這個副部長要是再不扶正的話,可真是老天無眼了。
壓着心裏的興奮,金玲擡頭對正在低聲吩咐同事的荊紅雪方向笑笑:“荊部長,葉總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不是剛開完晨會嗎?怎麽又要我上去?”荊紅雪對葉總的态度,明顯的不和那些同事一樣,帶着一股子随意,少了更多的拘謹。明珠最大的滔天集團老董的千金、十七歲就帶領滔天集團走出逆境的商業奇才,能夠委身于風波這所小廟就算是給了整個風波集團天大的面子了,還會在意會因爲态度随便而怕被炒鱿魚?
在誰也看不見的角度,金玲滿眼幸災樂禍的目送荊紅雪走出了辦公室。
要說往日秦玉關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先敲門隻是裝模作樣的話,那麽今天荊紅雪的敲門卻是帶着一種不耐煩。并不是她憑借和秦玉關的關系不尊重葉暮雪這個總裁,而是此時她忽然感到了心驚肉跳,好像在葉暮雪的總裁辦公室裏藏着一隻什麽猛獸一樣,讓她在門外走廊裏就覺出了不安。
“進來。”
荊紅雪根本沒有注意到葉暮雪讓她進去時不是用的‘請進’而是‘進來’,她隻想進去找到那個讓她感到不安的答案。門一被打開,她的腳步還沒有邁進總裁辦公室的門,迎面就看見了葉暮雪通紅的雙眼。
“呃……葉總,您這是怎麽了?”稍微愣了一下後,荊紅雪還是走進來把門關好後才問出了這句話。
葉暮雪沒有回答她,隻是輕輕的把放在桌子上的那張報紙往前推了推,示意她自己過來看看。
有什麽問題不能用嘴說,非得讓我自己去看?荊紅雪帶着這個疑問,快步的走到辦公桌前,眼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葉暮雪手指頭指着的那個地方,那個也許在别人眼中隻會引起好奇的圖片新聞上面。因爲有水漬的痕迹,所以有些地方的字迹和畫面已經模糊了,但這并不妨礙荊紅雪在看到那篇圖片新聞後如遭雷擊的表情。
嗡……
就像是被一個大鐵錘重重的砸了一下那樣,荊紅雪身子狠狠的擺了一下。要不是因爲站在桌子跟前,及時的用手撐住桌面,恐怕她會在這巨大的打擊下當場就會坐在地上。
看着荊紅雪瞬間就呆滞了的眼神,葉暮雪的心也涼了。剛才還存着這隻是一個發生在别人身上巧合的僥幸,也因爲用力咬住嘴唇、甚至咬出血來都不知道的荊紅雪表現而灰飛煙滅。
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兩個女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個站在桌前,一個坐在桌後。唯一相同的是,兩個人眼中都流下了淚水,不要錢似的順着白淨的臉龐噼裏啪啦的掉在桌上或者地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日頭從東方慢慢的轉向了西面的群山中,當它發出的最後餘輝不情願的松開葉暮雪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時,樓下的街道上早就亮起了街燈。
在兩個人相對無言時,李丹曾經進來過幾次。可從第一次兩人的一站一坐,到第三次的兩人一人躺在沙發上用胳膊蒙住眼睛,一人趴在桌上隻是偶爾才會抽搐一下身子,葉總和荊部長都沒有和她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一人睜開眼瞧她一眼拎進來的盒飯。
已經早就過了下班的時間,可李丹還是固執的守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并打電話又定了三份夜宵。她知道,葉總和荊部長今天肯定不回家了。葉總本來就是一個人獨住,聽說荊部長和秦秘書是住在一起的……雖然她搞不明白這三個人之間的關系,但她可以看出,葉總她們兩個人,現在都在爲秦秘書的離去狀如癡呆。
他究竟是個什麽人呢?怎麽會讓驕傲的葉總和目中無人的荊部長爲他不眠不休?這是趴在辦公桌上睡了一夜的李丹,在勉強睜開惺忪睡眼看着窗外第二天的朝陽時想的。
當李丹再一次蹑手蹑腳的走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葉暮雪和荊紅部長兩個人已經在沙發上坐在一起了。她們都用帶着血絲的眼睛盯着放在茶幾上的那兩個手機,明顯憔悴的臉上帶着渴望奇迹出現的表情。
也許,她們等秦秘書的手機,等了一天一天了吧?可我早就偷偷給他打過了啊,一直是提示關機的。
李丹的到來,終于驚醒了葉暮雪兩個人的出神。同時回頭看着站在門口拿着早餐手足無措的李丹,勉強露出一絲笑容的葉暮雪輕聲說:“李秘書……”
李丹隻是看見葉暮雪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麽,不過她通過口型可以看出葉暮雪這是在叫她李秘書。連忙往裏走了幾步,把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旁:“葉總,荊部長,你們、你們還是吃點飯吧,都一天一夜沒吃點東西了,身體會垮的……”她本想安慰她們幾句,可話到嘴邊卻轉化成淚從臉龐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