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随便賞口飯吃就行了,比方看大門……”宋玉好像也感覺公司裏所有的人都覺悟太低,根本理解不了他那如珠妙語,到這時候,才決定還是按照俗人的話語來和這些凡夫俗子溝通。可能是想到世間無限大,可惜沒知音,所以失望之情布滿整個宋玉般的臉上,連連搖頭還不算表示心中的失望,而且就在于部長桌前站着的時候,還用右腳那隻價格絕對超不過三十塊錢的皮鞋輕輕的、有節奏的點着地。
這是什麽毛病呀?說話就說話吧,還哆嗦。于部長心裏對他是大大鄙視了一下,把眼光看向了方家昭。畢竟,方家昭不但是方副區長的公子,而且還是秦玉關秦秘書的好友。征求他的意見給他表兄安排适當的工作,也是葉總的意思。
我靠,你終于肯不卷着舌頭說古文了。
聽到宋玉終于開始說人話後,方家昭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再次眼中含笑的看了看宋玉,這才對于部長說:“我這表兄就是一大老粗,平時在鄉下當過幾年民兵連長,除了拳腳上還過的去外,唯一的特長可能就是飯量大了,我看、我看……”說着又拿眼瞅着宋玉,那意思是說:就如你所願,當個看大門的怎麽樣?
就這種人也可以當民兵連長?于部長有點不可思議的想:幸虧這不是在八年抗日期間,要不然,所有的民兵連長就這位的德性,很可能早就亡國了。至于飯量大也是特長,于部長覺得,方大公子是不是也被這種活寶親戚給把腦子帶壞了,竟然說出這個、這個叫宋玉的飯量大是特長來的話,飯量大的,不是飯桶就是豬,看這位宋玉先生,應該屬于後者,不但是豬,而且還是一隻酸不拉唧的豬。
不等宋玉有什麽表示,她徑**起電話,就替他決定了職務:“宋先生,既然您有過當民兵連長的經曆,那,您看做保安工作怎麽樣?”
“好呀,我從小的夢想就是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爲了祖國的和平和人民的安危,手握鋼槍和戰友一起鑄就新的長城了,”宋玉不等方家昭再詢問,高興的一口答應下來:“保安工作雖然不是軍人,但這裏面最起碼含有我保家衛國的遠大理想。嗯,我就做保安了,而且還是要做那種站在第一線的那種。試想一下,隻要有我在的地方,所有的屑小都退避三舍、望風而逃,那将是一種多麽崇高的感覺啊!啊……迎着人來人往的目光,肯定會給别人帶去巨大的安全感……”
行了,你就别在這兒吹了,就您這幅尊榮,尤其是兩撇小胡子和一口大黃牙,别說有什麽屑小之輩了,就是生意來往的顧客,要是看您站在門口,也肯定會吓得退避三舍了。于部長心裏狠狠的鄙視了宋玉一下,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給安保處打去了電話:“喂,楊處長嗎?我是人力資源部的于靜,今天來了一個新保安,一會兒我讓他去找您,麻煩您給他安排一下具體的工作……嗯,好的,那麻煩了,白白。”
要不是親眼看到宋玉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于靜還真不知道世界上會有這種不知道臉皮爲何物的大俠,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領教過宋玉的恬不知恥後,于部長是再也不敢和宋玉說什麽話了,隻是刺啦一聲撕下一張人力資源部的任命書遞給他:“宋先生,您拿着這種任命書,去二樓找安保處找一個姓楊的處長就可以了,他們會給你安排具體工作的。”
“謝謝了啊,謝謝了啊。”宋玉一臉感激涕零的從于靜手裏接過那張任命書,趁機用食指撩了人家手背一下,一臉的滿足。
就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那樣,于靜快如閃電般縮回手,強笑着客氣:“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要不是葉總親自打電話來讓我給你安排工作,就你還保安?讓保安把你來轟出去還差不多。模樣這麽差,還敢站我便宜,要我看不出你剛才那故意的小動作,老娘我白活了四十七年了……
呵呵,是呀,摸摸你的小手這也是我應該做的,宋玉心想:要是放着便宜不占,那老子豈不是白活了二十五年!
宋玉一臉感激的,對着于部長又是低頭又是哈腰的一再連聲道謝,最後直到被表弟方家昭拽着衣襟拉出了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才算閉住了那張口吐蓮花的嘴。
出了辦公室後,兩個人并沒有乘坐電梯去二樓,而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走樓梯。
等下到了樓梯拐角的平台上後,看了看上下都沒人、也聽不見腳步聲後,方家昭才站住身子,從口袋中摸出煙,先遞給宋玉一顆并給他點燃後,這才自己塞到嘴裏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後,對着正站在窗口往外看風景的宋玉說:“你必須以這種方式回來?難道就不怕秦伯伯和葉、葉暮雪他們爲你傷心難受?”
“小方,”宋玉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轉過身,此時的宋玉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那種萎縮形象。雖然嘴唇還是有兩撇小胡子,牙齒也還是黃色的,甚至連高顴骨上的眼鏡都沒有摘下來,但卻讓方家昭感到了一種冷蕭之氣,使他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
好像是察覺到了方家昭的感受,宋玉抱歉的笑笑繼續說:“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但我現在除了找你之外,我再也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幫我,幫我暗中保護我的家人和找出那個想置我于死地的背後黑手。這件事,你以後也不要問,更不要插手。可以這樣說吧,這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我不能也不想把你拖進來,所以也不能告訴你真相,并不代表不信任你,明白嗎?”
笑着揍了宋玉的肩膀一拳後,方家昭張開雙臂和他緊緊的擁抱了一下說:“但是你給我記住,我們不但是朋友,更是發小……好啦,你還是抓緊去上任吧,我希望你有困難了、”說到這兒再一次笑笑,好像要替宋玉把心裏的苦悶一并消化掉:“有困難來找黨,黨會給你指一條光明大道的!”
發小,原本是北方的一個方言詞,就是指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大了還能在一起玩的朋友,一般不分男女。相當于南方的‘開裆褲朋友’或東北的‘光腚娃娃’。發小之間的友誼,常常不亞于親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
“你是我兄弟,有需要了我自然會找你。”宋玉回了方家昭一拳,然後兩人對視而笑。
兄弟,這個詞讓所有男人提及時是多麽的熱血澎湃!可就是我太相信兄弟了,所以才**有家不能回!轉過身後,兩個人繼續往樓下走去,方家昭卻沒有發現宋玉眼鏡下面的眼睛裏燃燒着一團悲傷的火焰。
他忘不了,當他曆盡艱險的從三十五層跑到四樓的時候,鐵摩勒駕駛着那輛尼桑正開進那個發射出火箭彈的小花園。連同生共死七年之久的鐵摩勒都可以出賣他,還有誰、還有誰可以再擔當、再配兄弟這個詞!?
做錯事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