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殺手!”李軍沖着衣領上的空氣耳麥低吼一聲,身子猛地後仰,腦袋幾乎快要貼到了地闆。那把旋轉着的刀片擦着他的身子當啷一聲打在他後面的走廊牆壁上。剛才李軍這一吼,一直等在車裏的另外一名警衛員小明,立即就一腳踹開車門,用最快的速度向門診大樓跑去。
李軍躲過那一刀的同時,已經反手抽x出了藏在小腿上的92式手槍,借着身子還沒有站起,就勢幾個翻滾,等他從地上舉起槍對準前面時,他隻看到了來回晃悠的一扇玻璃門。
由于剛才那個外國女人的動作太快,而李軍報警的聲音也不是多麽很高,所以走廊中并沒有幾個人注意到這一切。就算是有人偶爾的向這邊看來,也隻是在驚奇這個男人怎麽會随着一聲當啷聲忽然躺在了地上。
還沒有等目擊者反應過來,這個手裏好像拿着一個什麽東西的男人,就已經從地上蹿了起來,用幾乎是百米沖刺的動作,在幾秒鍾内就跑到了婦科專區,看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一腳就踹開了那扇玻璃門……
春姨拿着那兩瓶葡萄糖,和迎面走來的一個護士點點頭後,徑自走到了注射室門口,她的手剛剛碰到房門,忽然覺得脖子一疼,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春姨!有殺手!”在春姨什麽也不知道的這一刻,李軍踹開門就呼呼的跑了進來,這次他的聲音足夠大,大到把踹門聲也壓了過去,大到所有婦産科房間的的護士、醫生和病人全部聽到了。
什麽殺手?大過年的開什麽玩笑呀,真是的,這人神經病呀。這是大家聽到李軍吼出這句話的首先反應。
李軍跑進婦科專區後,身子稍微一頓,手裏的槍迅疾的轉了個半圓,他在搜索剛才那個向他甩飛刀的女人。可走廊中那麽多的閑人,一時半會的怎麽可以讓他找到?倒是有人看到他掏槍出來後,吓得尖聲大叫起來。這時候,李軍也顧不了這麽多了,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盡快弄清楚李默羽在哪兒……
李默羽躺在床上,閉着眼的琢磨去哪兒把孩子生下來。蘭姨就坐在床前的真皮沙發上,随意的看着電視。就在蘭姨剛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看的頻道時,門被人推開了。
“呵呵,你來的還真快。”蘭姨扭頭笑着說,她以爲這是春姨拿藥回來了。可當她在看清楚進來的這個人并不是春姨,而是一個陌生女人後,一楞之下:“你是誰?”
聽到蘭姨提問,躺在床上的李默羽懶懶的睜開眼,恰好和那個擡起頭來的女人打了個照面。當看到那個嘴角含着笑的女人後,她一下子愣住。
天還沒有亮,牢房裏黑漆漆的,衆女犯的鼾聲此起彼伏的。郭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着光,她已經整夜都沒有合眼了,隻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上鋪,昨晚秦玉關說的那些話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難道這一切從天亮後就會改變嗎?他的話是否可信?唉,其實我不該抱着這麽大希望的……郭靖輕輕的翻了個身。以往在翻身時的疼痛現在好像不那麽難熬了,這讓她感到很奇妙,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一下。眼前雖然還是一片黑暗,但她好像看到一個家夥在笑,牙齒是那麽的白,笑的是那麽的拽。讓她情不自禁的想學者他笑的樣子,可怎麽笑都笑不出他的那種張揚。
如果看他的笑,這個家夥應該不是好人,賊兮兮的。但看他的眼睛,卻清澈的要命,真奇怪他這麽大個人了,爲什麽還會有這樣一雙眼睛?郭靖又翻了個身,這次在翻身翻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上鋪有一雙發着光的眼睛正盯着她,這讓她心裏一緊。
“你不睡覺翻來覆去的想什麽呢?”秦玉關打了個哈欠,用手揉了揉鼻子,對郭靖整晚都翻來覆去的不睡覺感到很不滿,今天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如果不抓緊休息好,怎麽有精力去應付未來的變故?
“我、我睡不着。”郭靖小聲的回答。秦玉關是老大,在231牢房他可以肆無忌憚大聲說話而不用顧忌别人怎麽樣,可她卻從不敢這樣做,無論是誰來當這個老大。
“睡不着也要使勁睡,”秦玉關伸了個攔腰,重新閉上了眼睛喃喃的說:“如果我數到十你還沒有睡着的話,那你就爬上來給我當枕頭吧。”
“我睡還不行嗎?”在知道他是男人後,想起他的頭曾經枕着自己發胸,郭靖的臉蛋一紅,忽然接着就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她感覺,自己這時候才笑出了這家夥的那種張揚,然後就這麽帶着笑的睡着了。
“都他媽的給老娘起來!”
郭靖是被秦玉關的這句話給驚醒的,先是反手抹了一下口水,然後條件反射般的一骨碌從床上翻身下床,雙手交差着放在小腹前垂着頭的看着自己的腳尖。其他犯人除了楊老虎和她的兩個同夥,也在秦玉關這猛地一嗓子後翻身下床畢恭畢敬的等着老大發話。
秦玉關坐在六床上鋪,用雙手支着床闆,一雙腳丫子在郭靖眼前晃來晃去的。 當看到楊老虎幾個人對他這個老大的吼聲隻是懶洋洋的動了一下又沒動靜後,随手抓起髒兮兮的被窩,沖着門口的一号上鋪就砸了過去。
在牢房裏,隻要老大不發話,犯人們就算是睡到早上八點半也不會有人來打攪的。在秦玉關沒來之前,楊老虎一直是老大的,除了那些管教們來砸門,想睡到幾點一直都是她說了算的。雖說從昨天開始她這個老大就下崗了,但在睡夢中,她還沒有從這個‘殘酷’的現實中清醒過來。
直到秦玉關摔出去的被窩砸在她身上後,她才忽地一聲坐起來,稍微怔了一下,然後不顧自身的疼痛,滾下床的低頭站好。
“很抱歉打攪了各位的好夢,不過我有件事必須要告訴大家一聲。”先是挺有禮貌的和大家道歉,然後又心安理得的任由大家垂手低頭的聽他說話:“楊小麗,你們三個是爲什麽進來的,咱們心裏都明白,我也不說了。實話告訴大家,我把大家叫起來就是想和你們說,今天晚上我就要帶着小綿羊走了。”